九点三十分的闹钟铃声清脆地划破公寓的安静，温予宁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猛地从睡意里弹坐起来。指尖先一步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闹钟界面下方，通话时长赫然显示着十小时十七分，电量格更是红得刺眼，只剩下可怜的百分之三。
她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上，裴言知的脸占据了大半画面。他似乎正坐在教室里，背景是熟悉的阶梯教室座椅和模糊的投影幕布，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隽的下颌线。他没有看向前方的讲台，黑眸沉沉地凝着屏幕里的她，眼底的温柔和痴迷浓得化不开，连带着嘴角都噙着一丝缱绻的笑意，仿佛十多个小时的通话，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的睡颜，未曾移开过半分目光。
温予宁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是被扔进了温热的蜜水里，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她手忙脚乱地按掉闹钟，动作太大，手机差点从床上滑下去，她连忙攥紧，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屏幕，才想起自己居然和裴言知挂着视频电话睡了一整夜。
这所大学的住宿条件本就好得出名，四室一厅的公寓配置是常态，每个卧室都带独立卫浴，客厅宽敞通透，还配了共享厨房和小阳台。温予宁因为高考成绩拔尖，加上提交了艺术特长证明，入学就分到了这套公寓，和另外三个同班同学住在一起，每人一间朝南的卧室，采光绝佳。此刻她卧室的窗帘半拉着，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床铺上，映得她泛红的脸颊愈发娇憨。
“醒了，宁宝？”
裴言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课堂上刻意压低的沙哑，却依旧磁性十足，尾音轻轻上扬，裹着独属于她的亲昵，像是羽毛轻轻搔在温予宁的心尖上。他的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哪怕背景里传来教授讲课的声音，他的视线也没有丝毫偏移，反而因为她醒过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温予宁咬着下唇，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你怎么还没挂电话啊？都十多个小时了，你在上课？”
“嗯，选修课。”裴言知低笑，镜头稍微晃了晃，应该是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把手机靠在了课本上，“说了要看着你睡，自然要说到做到，我的宁宝。”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课堂上挂着和女朋友的视频电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温予宁往屏幕里瞥了一眼，能看到他面前摊开的课本和笔记本，字迹工整，旁边还放着一支黑色的钢笔，而他的手，正撑着下巴，目光始终锁在屏幕上的她身上。
“可是你在上课啊，这样会不会影响你？”温予宁的声音更小了，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他这般执着的在意，涩的是怕自己打扰到他的学习。
“不会。”裴言知的回答干脆利落，眼底的认真藏不住，“看宁宝比听课重要。”
温予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机背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还有手机轻微的发烫，显然是持续十多个小时的视频通话，让电量耗得精光。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低电量提示，急得指尖都在颤：“完了，我手机快关机了，只剩百分之三的电了。”
“没事，”裴言知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先去充电，我等你开机，宁宝。”
“可是我还要上课呢，我的课在十点，现在都九点半多了，我得赶紧洗漱收拾。”温予宁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拿着手机往卧室门口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我和室友约好了，待会儿要一起去教学楼，再磨蹭就要被她们催了。”
她说着，就想去按挂断键，却被裴言知出声制止了。
“等等。”裴言知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他往前凑了凑，镜头里的脸离得更近了，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的不舍，“再让我看一眼宁宝。”
温予宁的脚步顿住，看着屏幕里他深情的目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揉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站在原地，咬着唇，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晨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淡淡的柔光，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弯弯，像只温顺的小猫。
“宁宝，”裴言知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昨晚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温予宁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衣角，“就是……没想到会挂这么久的电话。”
“我知道。”裴言知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是故意的，想让你一睁眼就看到我，我的宁宝。”
温予宁瞪了他一眼，却因为脸颊的红晕，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三十五分，再不收拾就要迟到了，她急得跺了跺脚：“我真的要关机了，再晚室友就要来敲我门了，我们约好一起走的。”
“好。”裴言知妥协了，却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记得充电，下课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宁宝。”
“知道了。”温予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关机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屏幕里的他小声说，“那……你上课认真听，别总看手机了。”
“只看你，不看手机。”裴言知低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快去吧，小懒虫宁宝。”
温予宁的脸又红了，终于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只剩下她自己泛红的脸颊映在玻璃上。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拿着手机冲到客厅的插座旁，手忙脚乱地插上充电器，看着屏幕亮起的充电提示，才松了口气。客厅里静悄悄的，另外三个室友的卧室门都还关着——这所大学的课程安排本就灵活，她们几人的课表大多错开，不过今天上午的专业课是全系一起上的，所以早就约好了九点五十在客厅集合，一起步行去教学楼。
温予宁不敢耽搁，小跑着冲回卧室换衣服。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和浅灰色的百褶裙，又翻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动作麻利地换上。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顺手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看着镜中依旧泛红的脸颊，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刚收拾好，客厅里就传来了室友林潇潇的声音：“宁宁，好了没？快九点五十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温予宁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课本和帆布包，又跑回客厅看了一眼正在充电的手机，这才快步走向玄关换鞋。
打开门，林潇潇和另外两个室友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三人都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早餐。林潇潇看到她，眼睛一亮，凑过来打趣道：“宁宁，你今天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偷偷熬夜了？”
温予宁的心跳猛地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可能是刚睡醒有点热。”
“是吗？”林潇潇挑眉，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门口，“那快走吧，不然要被老教授点名批评了。”
温予宁松了口气，跟着三个室友一起走出公寓楼。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走在路上，温予宁的脑海里全是裴言知一声声的宁宝，还有他那句“看你比听课重要”，心里甜丝丝的，像是揣了一整个蜜罐。
她忍不住拿出备用机，给裴言知发了条消息：我和室友出门啦，你好好听课，不许再看手机了，不许再叫我那个称呼啦。
消息刚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是裴言知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的课本，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温予宁，裴言知的宁宝。
温予宁的脸颊又一次烧了起来，她抬起头，恰好看到不远处的教学楼前，裴言知的身影从阶梯教室里走出来，正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眼底的笑意灿烂得晃眼。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拉着室友的手，快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温予宁攥着备用机的指尖发烫，屏幕上那行字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把手机揣回口袋，低着头，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宁宁，你走这么快干嘛？”林潇潇伸手拽了拽她的书包带，眼底满是八卦的笑意，“刚才是不是在跟谁发消息？脸都红透了。”
旁边的苏晚和陈佳佳也凑了过来，三人围着她，笑得一脸暧昧。
“没……没有啊。”温予宁慌慌张张地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们，“就是……就是怕迟到了，老教授的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切，借口。”林潇潇戳了戳她的额头，“我才不信呢，刚才在公寓里，我就听见你对着手机小声说话了，说什么‘不许再叫我那个称呼’，那个称呼是什么啊？快交代！”
温予宁的脸更红了，她咬着唇，伸手去捂林潇潇的嘴：“你别胡说八道了，快走快走！”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赶，没走几步，就看到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言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教室里出来了，他倚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目光正落在温予宁的身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腕骨，看得周围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温予宁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林潇潇最先反应过来，她撞了撞温予宁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卧槽，那不是裴言知吗？他怎么在这儿？是不是等你的啊？”
苏晚和陈佳佳也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温予宁，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温予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扯了扯林潇潇的衣角，小声说：“别瞎说，他……他可能是等人吧。”
话音刚落，裴言知就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像是带着钩子，勾得温予宁的心尖阵阵发痒。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旁边三个一脸吃瓜表情的室友，唇角勾起一抹礼貌的笑意，随即又落回温予宁的脸上，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宁宝，这里。”
一声宁宝，清脆又亲昵，落在耳里，烫得温予宁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血。
旁边的林潇潇三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看向温予宁，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
温予宁羞得不行，她瞪了裴言知一眼，小声嗔怪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听课吗？”
“课上完了。”裴言知低笑，把手里的纸袋递到她面前，“给你带的，刚买的热乎的蟹粉酥，还有你爱喝的燕麦拿铁，少糖少冰。”
温予宁的心跳软成一滩水，她看着纸袋里露出来的蟹粉酥的包装，眼眶微微发热。这家店离学校很远，他肯定是一下课就赶过去买的。
“你……”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却被林潇潇打断了。
林潇潇清了清嗓子，挤到两人中间，笑得一脸灿烂：“裴学长好呀，我是宁宁的室友林潇潇，这两位是苏晚和陈佳佳。”她顿了顿，挤眉弄眼地补充道，“学长，你刚才叫宁宁‘宁宝’，也太甜了吧！”
裴言知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揉了揉温予宁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嗯，我的宁宝，当然要这么叫。”
温予宁的脸更红了，她伸手拍掉他的手，小声说：“你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裴言知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快上课了，你拿着，课间记得吃，别饿着了。”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充电宝，塞进她的手里：“你的手机应该还没充满电吧，这个拿着，课间可以充。”
温予宁攥着温热的充电宝，心里像是揣了一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旁边的林潇潇三人看得一脸羡慕，苏晚小声说：“宁宁，你也太幸福了吧，裴学长也太贴心了。”
陈佳佳跟着点头：“是啊是啊，简直是偶像剧男主标配！”
温予宁羞得不行，她把纸袋和充电宝塞进书包，推了推裴言知：“你快走吧，我们也要上课了。”
裴言知却没动，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宁宝，下课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和室友一起……”
“必须来。”裴言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等你。”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室友，礼貌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温予宁才松了口气，一回头，就对上三个室友齐刷刷的目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潇潇叉着腰，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裴学长居然这么叫你，也太宠了吧！”
苏晚和陈佳佳也跟着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温予宁的脸颊泛红，她咬着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昨天才确定关系的。”
“哇！”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林潇潇拽着她的胳膊，兴奋地说，“可以啊宁宁，居然把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拿下了！快给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温予宁被她们缠得没办法，只能红着脸，把昨天选修课上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三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天呐，裴学长也太会了吧！居然为了跟你上同一节课，特意去查你的课表！”
“还有还有，他居然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蟹粉酥，这也太用心了吧！”
“还有昨晚的视频电话，居然挂了十多个小时，裴学长也太深情了吧！”
温予宁被她们说得羞赧不已，她推着三人往教学楼里走：“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快上课了，再晚真的要被老教授点名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教学楼，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温予宁的身上，暖洋洋的。她摸了摸书包里的蟹粉酥，又想起裴言知一声声的宁宝，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课间的时候，温予宁偷偷拿出蟹粉酥，刚咬了一口，手机就响了。是裴言知发来的消息：宁宝，好吃吗？
温予宁看着屏幕，咬着唇，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快速回复：好吃，谢谢。
消息刚发出去，裴言知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予宁看了一眼周围，室友们都在低头玩手机，她偷偷跑到走廊的尽头，接起了电话。
屏幕里的裴言知正靠在栏杆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清隽。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宁宝，有没有想我？”
温予宁的脸颊发烫，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小声说：“才没有。”
裴言知低笑，声音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口是心非的小笨蛋。”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温予宁咬着蟹粉酥，看着屏幕里的他，心里甜得像是灌满了蜜。
这一刻，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