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外,风从枝叶间穿过,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息。三个小组分别在几步之外的空地上围成各自的圈子,低声商议对策。秦枫和古青两组相隔不远,两人偶尔会抬眼瞥一下对方,又在下一秒收回目光。沈傲天站在三组最前面,把组员拢到身边,下巴微抬,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四组那边瞟,嘴角弧度里带着一层不言自明的冷意。
四组众人却还站在原地没动。林阳没有急着召集他们,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那三条已经有人踏上去的路口,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周婉儿终于忍不住了,朝他靠近半步:“夫君,你不去商量一下对策吗?其他组都已经开始了。”南宫雪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催促。陈铁山直接开口了,声音又粗又直:“阳哥,你定个计划吧。”林阳这才收回目光,朝他们勾了勾手。几个人立刻靠拢过来,围成一圈,把声音压得很低。
林阳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听完就忍不住记下来的笃定:“你们都听着,时刻提防三组的人。如果我所料不错,沈傲天那个兔崽子肯定会想办法针对我们。”
南宫雪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来就来!现在有组长撑腰,老娘可不怕她!”陈铁山也拍了拍拳头:“正好,我也想试试武王到底有多厉害。”林阳抬手压了一下,示意他们别急:“不用我们对付他。我会想办法让一组和二组的人对付他。”
众人同时一愣。南宫雪的眼睛亮了一下:“组长,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林阳点了点头,又转向南宫雪:“你比我熟悉这些豪门的子弟。秦枫和古青的关系怎么样?”
南宫雪听后想了想,开口时语速快了几分:“他俩其实挺复杂的,俩人都心高气傲,算是亦敌亦友吧。从天级开始就杠上了,你追我赶,谁也不服谁,一直到现在都是武王。两个人交过好几次手,每次都平手。”她顿了顿,“这次夺旗比赛,他们肯定都想赢了对方。”
林阳听完,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那笑容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笃定:“真是天助我也。”南宫雪急了,声音带着一股催促的劲儿:“组长,你就直说吧,到底怎么干?”周婉儿也往前迈了一步:“是啊夫君,我们都听你的。”东方灵儿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也带着一层期待。林阳压低声音,把计划拆开了放在他们面前:“秦枫和古青眼里只有对方,三组和我们,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所以这就是他们两个人必输的局。”
东方灵儿跺了一下脚,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哎呀,组长大人,你就直说吧,我还是听不明白。”林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简单——秦枫和古青这次肯定还是要杠上,他们不会理会我们和沈傲天的三组。沈傲天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两个人,所以我们的对手就只剩下三组。”他停了半拍,“一会开始找旗子的时候,不管看到哪一组的旗子,全部交给我。”南宫雪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担忧:“啊?三个组的旗子全拿走,会不会惹怒他们联手对付我们?”林阳摇了摇头,语气平稳:“放心,我有办法。”几人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头,她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沈傲天站在三组前面,回头看了四组一眼,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要我说,你们四组就别白费力气了。反正商量什么计划也是输,还不如乖乖现在回去给我们三组队员洗衣服。”
南宫雪瞬间炸了,声音又脆又亮:“你把你那张臭嘴给老娘闭上!以为老娘怕你不成?一个靠见不得人的手段提升的武王,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傲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阴冷几乎要溢出来。这句话正好捅在他最痛的地方——他的武王境,是靠沈天的丹田堆出来的,不是他自己一步一步修炼上去的。他正要发火,一道声音从旁边压了过来:“都给老夫闭嘴!”秦策站在几步外,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带着一层不容顶撞的力度,“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既然都商量好了,就准备出发吧。”
他伸出手,指向树林深处,语气恢复了他惯有的公事公办,“前面有四条路,通往不同方向。树林错综复杂,即便走不同的路,也有可能在里面相遇。旗子分布在各处,需要你们认真仔细去寻找。”
秦策话音刚落,秦枫和古青两组的人马瞬间消失在树影深处。沈傲天看了一眼林阳,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三组的人选了最右边的那条路。
陈铁山看着他们消失在路口的背影,转头问了一句:“阳哥,我们走哪条路?”南宫雪也跟着问:“是啊组长,我们走哪条路?”林阳摇了摇头:“不急。”几人同时愣住了。南宫雪声音里带着一股焦急:“组长,其他三组都出发了,我们再不出发,旗子万一被他们抢光了怎么办?”
林阳没有回答,转身朝秦策和秦岑两位长老走去。他停在他们面前,语气客气却自然:“二位长老,上次多有得罪。”秦策瞥了他一眼:“你小子不去找旗子,跑这来为上次的事道歉?”秦岑也板着脸,声音又硬又直:“你再不出发,旗子都会被三组抢光了。老夫看得出来,三组的沈傲天肯定会针对你。”
林阳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层让人想骂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味道:“所以啊,晚辈才会特意来问二位长老——我们四组的旗子在哪啊。”
秦策和秦岑同时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周婉儿站在不远处,嘴巴微张:“夫君,这……”南宫雪的脸色也垮了下来,像是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这算什么办法?直接问长老旗子在哪?怎么可能告诉你?
秦策的脸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悦:“你小子刚才吃饭时是不是喝多了?跑来问老夫旗子在哪?你怎么不让老夫去帮你收集旗子?”林阳非但没退,反而露出了一个更真诚的笑容:“秦策长老,您说的是真的?”秦岑在旁边脸色铁青,声音也沉了下来:“林小子,先前老夫本以为你有些本事,没想到全是些旁门左道的见不得人的手段。”林阳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层让人无法反驳的分量:“秦岑长老此话差矣。世族选拔上,还有古战场上,从来不讲手段,只讲输赢和生死。”秦策和秦岑同时愣住了,两人像是被这句话堵住了嘴,沉默了好几息。秦策慢慢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终于把心里的某些东西放下了:“罢了罢了,第三条路口,往东十米,一块大石板下,有一面旗子。”林阳眼睛亮了一下:“还有呢?”秦策嘴角抽了抽:“第四条路,距离路口往东三百米,有一面旗子。剩下的,自己去找。”林阳抱拳,声音干脆利落:“好嘞,多谢秦策长老。”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陈铁山,“铁山,去把第三条路的那面旗子先拿过来。”陈铁山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像一阵风一样冲进第三条路,不到十息就折返回来,手里举着一面蓝色小旗,旗面上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透亮的光。
四组其他人全看傻了。南宫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东方灵儿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紫儿也愣住了,连周婉儿都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林阳接过旗子,往怀里一塞,然后一挥手:“好了,大家出发。”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刚拿到好牌的人才会有的从容。四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迈开脚步,跟在他身后,踏上了第四条路。
风从树林深处迎面吹来,枝叶沙沙响,阳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出一地碎金。身后,秦策和秦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秦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