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不大，几张旧木桌被坐得满满当当。南宫雪一把抓起菜单，目光扫了两遍，直接朝着站在旁边的伙计一挥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算了，把你们这好吃的全上一遍。”东方灵儿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会不会太多了？”
南宫雪头也没抬：“不多不多，这是我第一次请大家吃饭，怎么能寒酸呢。”林阳没拦她。他看得出来，南宫雪虽然泼辣，却是那种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把情义看得很重的人。她愿意请这一顿，就说明她已经把四组的人当自己人了。
饭菜很快摆满了一桌，热气腾腾，香味混在一起。陈铁山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含糊地说了一句“好吃”，然后筷子就没停过。周婉儿夹菜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却不慢。紫儿坐在她旁边，吃得很安静，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南宫雪和东方灵儿边吃边聊，已经没有了上午那层隔阂。林阳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夹菜一边想事。
隔壁桌上，沈傲天面前摆着几道菜，却几乎没有动过。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窗外，脑子里却一直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林阳两根手指夹住了他弹出去的石子，动作快而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他用了五分力，虽然不算全力，但对一个宗师境巅峰来说，这应该已经是极限了。可林阳接住了，像是接过一片落叶。
而且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丝毫不给他留面子，直接戳穿他“组长偷袭队员”这件事。沈傲天越想越觉得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又翻上来了。他以前是天级中期的废物时，林阳看不起他；他现在是武王了，林阳还是看不起他。甚至连语气都没变过，还是那副“你在我眼里不值一提”的调子。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收紧，指尖泛白。
不行。下午的比试，他必须找个机会把林阳彻底废了。打断他的四肢，让他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不能再让他有站起来的机会。
另一边，南宫雪往林阳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林组长，你果然牛逼。刚才要不是你，我的脑袋就要被沈傲天那两枚石子打穿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林阳放下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刚刚骂得很好。”他语气平淡，“别的组可以不骂，但沈傲天的三组，不管他招惹没招惹到我们，只要他出现在我们眼前，就不要客气。”南宫雪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嘞，这个我在行。”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林阳的目光没有在南宫雪身上多停，却掠过窗外的几位长老——秦策、秦岑、古天、慕容博，正坐在另一张桌上慢悠悠地喝酒。
刚才沈傲天出手的时候，他们明明可以拦下，却没有一个出手，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等着看戏。林阳心里有了数——他们嘴上说禁止内斗，但心底里并不反对这种程度的冲突，甚至可能还乐见其成。如果是这样，那下午的比试，恐怕不会只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
秦策放下酒杯，抬头扫了一眼众人：“都吃饱了吧？既然如此，那就随老夫出发。”一个年轻的武者放下碗筷，脸上还带着疑惑：“出发？秦策长老，我们下午不回秦家比试吗？”秦策头也没回：“比试是一定要比试的，但不是回秦家比试，也不是在擂台上比试。”他一顿，“是去树林里比。”众人面面相觑，沈傲天听到这句话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想的是在擂台上当众把林阳踩在脚下，让他颜面扫地。可如果连擂台都没有，他还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他压住那层烦躁，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众人站在一片连绵茂密的树林前。秦策、秦岑、古天、慕容博四位长老一字排开。秦策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林海：“看到前面的树林了吧？东西南北纵横约二百里。”
他顿了顿，“古天、慕容博、还有秦岑长老会在这片树林南边的出口等着你们。天黑之前，第一个穿过树林的队伍算赢。”他扫了一眼众人，“不过，最后一名会得到惩罚。”
沈傲天听到这里，心里那股烦躁才散了一些。这不是比速度和脚力吗？比这个他已经不怕任何人了。
秦策像是看穿了他脸上那层刚升起来的光，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以为只是比脚力和速度，那就错了。昨天我和几位长老已经在树林里藏了二十面旗子。每组需要找到五面属于自己的旗子。找不到旗子穿越树林，算输。一组是红色旗子，二组是黄色旗子，三组是绿色旗子，四组是蓝色旗子。”众人低声议论起来：“这不是寻宝吗？”“两百里的树林里找五面旗子，还有时间限制，这也太难了吧。”
林阳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秦策长老，能把对面组的旗子抢过来吗？”秦策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显然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可能。他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随意。你若有本事，把其他组的都抢了，也算你赢。只要在穿过树林前手里有五面你们组的旗子就行。”他像是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不能把对方的旗子毁掉。”
林阳心里那根线终于接上了。这不单单是拼脚力和速度，还考验团队合作、临场应变、对地形的判断、以及实力。抢旗子必然会引发冲突，这场比试说白了就是一场小型大乱斗。不过也好，这样的规则对他来说反而更有利。他不需要跑得最快，他只需要让别人跑不快。
沈傲天站在三组队伍前面，把几个组员招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一组和二组的旗子不要管，看见四组的旗子一律给我抢过来。”他又压低了几分，“顺便，给我找机会把四组的人拖住。”他的目光飘向林阳的方向，眼底那层冷意像霜一样慢慢结起来。
而树林入口处，林阳站在四组的队伍最前面，看着前方那片幽暗的树影和密密的枝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他已经知道怎么赢了。这种规则对他这种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风从林子里灌出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等在深处，等着他们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