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师侄道:“李师叔,原来您也听说这事了呀?我听庞长老提起过,这事大概与十年前的至平法难关系不小,二十多条优质矿脉一夜之间就废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些次等矿脉,产出大不如前。”
说话间,她忽然注意到李元青的脸色微变,连忙问道:“怎么了,李师叔,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李元青心中翻涌,十年前的至平法难,正是他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蔡师侄也愤愤不平起来:“庞师姐,要我说,这元石矿脉再紧张,也不该让咱们李师叔吃亏!公事堂那些人,就是看人下菜碟!”
“蔡师妹,你是不是还忘了一类差事?”庞师侄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哪一类?”蔡师侄好奇地问道。
庞师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当然是既轻松又简单,还能捞好处的差事呀!譬如说对付那些暴乱的贱户,那些贱户凡人造反,往往手无寸铁,对付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门派给的赏赐又丰厚,还能将那些贱户卖给需要奴仆的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他们为了活命献上的祖传宝贝。”
蔡师侄摇了摇头:“庞师姐,那种差事可遇而不可求!多少人盯着抢着要做,有时候一天能碰到七八件,可有的时候半年都碰不到一件。再说了,那些差事动不动就要杀成百上千的人命,咱们李师叔心善,可不像是能下得了手的人。”
庞师侄这时候转头望着李元青,忽然抿嘴一笑,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对了,李师叔,您现在是筑基中境界了吧?”
“是的,我是去年突破瓶颈的,怎么了?”李元青坦然承认,心中却悄悄警觉起来。
蔡师侄瞪大了眼睛,先是瞅了庞师侄一眼,又回头死死盯着李元青。
“什么?您这么快就从筑基下境界突破到中境界了?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李师叔,您天生就是位仙灵根吧?据说庞长老收徒弟不拘一格,只看资质不看出身,您何不试试拜入他门下?有金丹长老指点,您今后突破结丹瓶颈也更有把握!”
那位庞师侄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住李元青,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李元青目光一跳,很快敛去眼底的波澜,微微一笑,语气平淡:“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仙灵根,也早已筑基多年。”
其实他心中清楚,十年前他还是炼气境界,短短五年便突破筑基,又五年成了筑基中境界,这般速度太过骇人听闻。
若再承认自己是仙灵根,虽能能解释自己的修炼进度,却会引来更多关注,甚至可能进入庞人龙的视线,怀璧其罪,他必须低调!
那个庞师侄显然不信他的话,仍是不依不饶。
“即便如此,可我看您眉宇间一条皱纹都没有,模样顶多三十出头。”
“呵呵,你又错了,那是因为我服用过特殊的定颜丹药,实际上我早已年过半百了。”
“年过半百?那想必您从筑基下境界到中境界,也不会超过二十年吧?”
李元青不等她说完,轻咳一声打断了她:“我说庞师侄、蔡师侄呀,你们就别费心套我的话了。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并不想出人头地,也不想拜什么师父,只想安安生生为山门做些贡献,守着这一方小园子清修,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蔡师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却也不敢再多劝。
“晚辈明白!晚辈只是觉得以您这样的资质,埋没了实在可惜。”
她转头看向庞师侄,那个庞师侄也满脸失望:“呵呵,蔡师妹,我这里还有些活计没做完,你就继续好好陪陪李师叔吧。”
庞师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勉强笑了笑,缓缓起身离开了屋子,临走前还若有若无地瞥了李元青一眼,眼神复杂。
李元青待那个庞师侄离去,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向蔡师侄笑了笑:“我这种资质,在仙剑门里也算稀松平常吧?”
“不平常!李师叔,您这绝对是仙灵根!这仙灵根的八字,得介于两个时辰之交的那一瞬,分毫不差才行。一刻钟有两千五百瞬,一个时辰就是五万瞬,两万个人里头才能出一个仙灵根,怎么能说是平常呢?”
“可我根本不是什么仙灵根呀,每次秋闱仙剑门只有百人的名额,可参考的炼气散修却有好几万,入门者哪个不是优中选优、百里挑一?”
“哈哈哈,李师叔,您果真是一心向道,不谙世事呀!不错,每过几年门派都会办一次像模像样的秋闱纳新,着实收了不少资质上佳的弟子,可那都是做给外边那些低阶散修看的,您不知道,私下里那些人里边都会混进去十几个低阶炼气弟子。”
李元青故作惊讶:“什么?这些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蔡师侄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哦呦,这门路可就多了!什么参替、荫举、察举,名目繁多。比如说我吧,家祖因为仙剑门殉职,山门就让我参替他入了门。要不然以我这把年纪,八字五行不全,还刚刚是个炼气中境界的修为,怎么可能进得来这仙剑门?”
“那刚才那位庞师侄呢?”
李元青点了点头,将话锋一转,他一直觉得那位庞师侄比这位蔡师侄心思深沉得多,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蔡师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庞师姐呀,呵呵,您知道她刚才为什么走得那般干脆么?她可不是走的参替,是荫举!其实庞长老便是她的远房叔公!一个金丹长老手底下,少说也有十几个荫举的名额,照顾自家晚辈,本就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庞师姐她八字五行齐全,资质不算差,自然能顺顺利利入门,因为模样还漂亮,还能被指派来伺候您这样的筑基师叔。呵呵,所以就算我比她虚长十几岁,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庞师姐。”
李元青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时常在身边伺候的女弟子,竟然与那位心狠手辣的庞人龙沾亲带故。
幸好自己这些年一直谨言慎行,从未暴露真实身份与秘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对了,你方才说的察举,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