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众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孔云伟,眼中满是惊讶。他们都知道,梁山泊如今势力庞大,且心狠手辣,此刻去梁山,无疑是自投罗网,九死一生。
孔云伟此刻主动请缨去梁山讨说法,要么是真的有勇气,要么就是走投无路,想以死谢罪。
孔庆东也愣住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孔云伟,看着他脸上的血水与泪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丝。
他知道,孔云伟平日里办事谨慎,这次的事情,或许真的不是他的错,或许真的是梁山泊那群贼寇突然变卦。
沉默了片刻,孔庆东瞪着孔云伟,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去梁山,找到宋江那厮,当面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屠我孔家村庄,为什么要背叛我孔家!”
“若是他们不肯认错,不肯偿命,你就告诉他们,我孔庆东在此立誓,必定会倾尽孔家所有的力量,联合官府,围剿他们梁山泊,将他们这群贼寇,一个个挫骨扬灰,为我孔家族人报仇雪恨!”
“侄儿遵命!”
孔云伟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谢恩,“侄儿定不辱使命!若是不能给家主,给死去的族人一个交代,属下便绝不回来见家主!”
“少废话!”
孔庆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急促,“赶紧去!越快越好!若是晚了,说不定梁山泊那群贼寇,又会对我孔家的其他产业下手!”
“是!侄儿这就去!”
孔云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有丝毫耽搁,踉跄着就往门外跑去。
或许是太过紧张,或许是被孔庆东踹伤了胸口,他跑出去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偏厅,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看着孔云伟狼狈离去的背影,孔庆东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目光再次扫过屋内的众人,语气冰冷地说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清点一下损失,安抚一下剩下的族人?若是再敢有半点怠慢,休怪本家主无情!”
“是!我等遵命!”
众人连忙齐声应道,纷纷转身,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生怕再惹孔庆东生气。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孔庆东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和飞溅的茶水,心中的悲愤与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宋江,吴用,李逵……”
他低声念着梁山泊头领的名字,眼中满是杀意,“我孔庆东与你们,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下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脚步轻盈,生怕惊动了孔庆东,声音细若蚊蚋:“家……家主……”
“何事?”
孔庆东的语气依旧冰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头也没回:“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烦我!”
那下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停下脚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家主息怒,家主息怒!是……是客人都已经到了,正在正厅等候,让小的来禀报家主,请家主过去议事。”
“客人?”
孔庆东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自己今天一早就已经让人去通知泰州知府卢冠清、锦衣卫百户乐随风、驻军副指挥使郑亮等人,让他们今日来孔府议事,商议如何应对梁山泊贼寇的事情。
只是刚才太过愤怒,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这件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了几分:“知道了。你起来吧,去告诉各位客人,本家主马上就过去。”
“是!小的遵命!”
那下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孔庆东走到铜镜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擦去了衣摆上的茶水污渍,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怒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他知道,今日来的这些人,都是泰州一地主政的核心人物,也是他孔家的盟友,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太过失态,否则只会让他们看笑话,也会让他们对孔家失去信心。
整理好衣袍之后,孔庆东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几个孔家子弟连忙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家主!”
“随我去正厅!”
孔庆东语气平淡地说道,率先转身,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几个孔家子弟连忙跟上,跟在孔庆东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孔府的正厅,宽敞明亮,气势恢宏,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长桌两侧,摆放着十几把红木椅子。
此刻,正厅之内,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位的,便是泰州知府卢冠清。
卢冠清身着一身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面容儒雅,眉眼间带着一丝官场中人特有的圆滑与沉稳。
他今年四十多岁,科举出身,凭借着自己的才华与孔家的扶持,一步步爬到了泰州知府的位置,算得上是年轻有为。
坐在卢冠清旁边的,是泰州通判、同知和主簿。这几个人,都是泰州府的核心官员,负责泰州府的日常政务,与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坐在主位右侧第一位的,是锦衣卫百户所的百户乐随风。
乐随风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戴着一把绣春刀,面容俊朗,眼神凌厉,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锦衣卫乃是朝廷的特务机构,权力极大,负责监视、侦查、逮捕、审讯官员,而乐随风作为泰州锦衣卫百户所的百户,在泰州地界上,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坐在乐随风旁边的,是当地驻军的副指挥使郑亮。
郑亮身着一身铠甲,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显得十分勇猛。
他常年驻守泰州,手握兵权,虽然只是副指挥使,却有着不小的势力。
除此之外,正厅之内,还有几个孔家的核心谋士和管事,他们坐在两侧的次要位置,面色凝重,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孔庆东的到来。
众人看到孔庆东走了进来,纷纷停下了交谈,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孔家主!”
孔庆东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各位不必多礼,请坐。”
说完,他便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几个孔家子弟,则侍立在他的身后。
众人纷纷坐下,目光都集中在了孔庆东的身上,眼中满是关切与疑惑。
他们都已经听说了,梁山泊贼寇一夜之间,屠了孔家三个村庄的事情,也知道孔庆东此刻必定是怒火中烧。
他们今日来孔府,便是想看看孔庆东有什么应对之策,也想商议一下,如何联合起来,应对梁山泊贼寇的威胁。
孔庆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地说道:“各位,想必你们也已经听说了,昨天晚上,梁山泊那群贼寇,对我孔家在泰州城外的三个村庄,发起了突然的袭击。”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起来,眼中满是怒意:“那群贼寇,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一夜之间,屠了我孔家七百多口族人,老弱妇孺,一个不留!他们还抢走了村庄里所有的财物,放火烧毁了村庄,将三个村庄,变成了一片废墟!”
正厅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虽然他们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可当孔庆东亲自说出来的时候,他们依旧感到十分震撼。梁山泊贼寇的凶残,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群贼寇,简直是丧尽天良!”
泰州通判率先开口,语气愤怒地说道:“孔家待他们不薄,平日里屡屡庇护他们,给他们送粮送钱,可他们却反手就屠了孔家的族人,这种忘恩负义、惨无人道的行为,简直是天理难容!”
“通判大人说得对!”
泰州同知也附和着说道:“梁山泊这群贼寇,本来就是一群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乱臣贼子,如今他们竟然敢对孔家下手,可见他们已经狂妄到了极点!
若是不加以围剿,日后他们必定会更加嚣张,甚至会攻打泰州城,到时候受苦的,就是我们泰州的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