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虽然知道是什么回事,既然当爷爷和当母亲都不说,自己是不是也得保守一些秘密。
肖云没有继续追问日月大陆的事,将话题拉回之前:“而你的计划就是靠近天斗帝国的皇子,经过了观察之后,你最终选择伪装成雪清河,然后想借天斗帝国的壳,生武魂殿的蛋?”
千仞雪没有否认。
“是。”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最大的阻碍是谁?雪崩?雪星?还是雪夜大帝?”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微微沉下来。
“现在最大的阻碍自然是雪夜大帝。我作为天斗太子已有数年,但他始终不愿放权给我。我越是认真处理政事,他越是提防。我至今能掌握的,只是一些表面的部门,真正的军权和核心人事调动,始终在他手中。”
肖云听完,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狮群里老狮子王不会允许年轻的狮子觊觎王位,哪怕那是自己的儿子。”
他看着她,“你现在最稳妥的做法,是借着太子的身份,逐步往天斗军中安插自己人。等到哪天雪夜不在了,你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天斗城的局势,顺利登基。”
千仞雪抬起眼:“你建议我直接——”
“不。”肖云摇头,“你若现在杀他,反而会引起更大的震荡,不利于你接收整个帝国。但要让他自然地退场,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推到千仞雪面前。
千仞雪低头看着那只玉瓶。
“这里面是一颗延寿丹。刚服下之后,会让人觉得精神焕发,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但我在其中掺入了一种隐蔽的毒素,不会立即发作,大约半年后才会显现。到那时,雪夜会觉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像是自然衰老。他会不得不将权力逐渐移交给你。半年左右,他会因为身体衰竭而离世。一切都像是自然发生,不会有人起疑。”
千仞雪看了玉瓶很久,才伸手将它拿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接过一件极其珍贵、又极其危险的东西。
“好。”她将玉瓶收入袖中。
“雪崩呢?”肖云问。
“他比看上去是个纨绔,但是他实际上却非常的精明。这些年来他一直混迹在天斗皇家学院里,很少单独外出,身边总跟着雪星亲王的人,明显是在提防着你。”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我本打算登基后再找机会处理他。但他确实不好对付”
“我可以让他消失得光明正大,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千仞雪看了他很久,像是在判断什么:“其实不用麻烦你,他到现在也不过魂尊修为,我随时都可以解决她。“
“你可不需要小瞧天斗皇室,一旦暴露,对方也是有不少反制之力的,雪崩还是交给我来解决吧!”肖云开口道。
”好。那就交给你。”
该说的都说完了,月上半空,微风吹拂这这棵老银杏树,立刻有不少落叶飘落下来。
千仞雪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她走到小院门口时,被肖云从身后轻轻握住手腕拉住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已经被打横抱起,身影消失在原地。
小院之中石桌之上,那盏烛台还在安静地燃烧,灯芯偶尔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翌日清晨,天还没有大亮,肖云便带着千仞雪御剑从武魂城返回了天斗城。
飞剑落在岁月庄园的后院时,晨雾还没散尽,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几盏。
千仞雪没有多停留,在廊下站定后抬手拂过面容,重新变成了太子雪清河的模样,又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瓶,确认它完好地收在衣襟内侧,才抬头对肖云说了一句:“我得先走了。”
肖云和她挥手告别。
千仞雪转身走出了岁月庄园的大门,坐上了等待多时太子的车架,离开了岁月庄园。
送走了千仞雪之后,肖云回到书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书案前坐下,翻了几页这些日子积下的账册,又放下。
柳二龙正好端着一壶热茶进来,搁在桌角,准备退出去时被肖云叫住了:“二龙,坐一会儿。”
柳二龙有些意外,还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有件事想问你。”
肖云看着她,“你还有什么心愿吗?我现在有足够地实力帮你完成。”
柳二龙端着茶杯想了想,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跟了你之后,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了。”
“你真的没有未完成的心愿,那你母亲呢?”
柳二龙握着杯沿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向杯中的水面。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从没抱怨过,也从不解释自己的身份。
她这辈子没有进过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大门,死后也葬在了学院后山那片无人问津的坡地上,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立过。
柳二龙抬起头来看向肖云:“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可以?”
肖云没有犹豫:“可以。”
“我想把我母亲葬入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祖坟。”
肖云点了点头,随即掐指算了算:“今天日子正好适合动墓迁坟,宜入土安葬。我们这就走吧。”
柳二龙站起身,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去准备香烛纸钱和几样简单祭品。
墓地在蓝霸学院后山。
两人坐马车去,没有骑马,也没有御剑。那地方不需要讲究排场。
马车在蓝霸学院门口停下,守门的门房看到柳二龙掀开车帘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让开了路。
马车没有驶入学院,在后门外的山坡下停住。
柳二龙先下了车,肖云跟在她身后。
然而在他走进学院大门的那一刻,肖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混着某种阴冷的气息缠绕在学院的后山方向,那气息虽然经过遮掩,但在他的感知中无法掩饰。
他的神识无声地向那个方向蔓延开去,穿过几排教室、穿过操场、穿过树林,停在了后山那间他曾见过的废弃小屋下方——小屋底下的空间中,一个中年男子正盘坐在一座半满的血池中央,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丝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些丝线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