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辅的草庐里,花屹正在见到钟一铭抵达后,便已经辞别回了大宋。
陈靖仇不在,花屹正不在,奇怪的是,此刻却还有人跟陈辅秉烛夜谈。
细细看去,不正是消失已久的元载?
“你怎么忽然来了?”陈辅皱着眉看着元载,眼神中略显警惕。
不过听他这个语气,这一人一魔应该是旧相识了。
“昆仑镜都要出世了,我总要迎回我魔族的圣兽不是?”
元载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青铜灯台。
烛火随之摇曳,在他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圣兽?”陈辅冷哼一声,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饕餮当年被封印于昆仑镜中,由西王母亲自镇压。”
“你魔族如今式微,凭你也想破开封印?”
“式微?”元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草庐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陈辅啊陈辅!”
“你在这昆仑山脚守了这么多年,守的到底是昆仑镜,还是你那点可怜的执念?”
陈辅面色骤变,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银芒在尘尾流转。
“你找死?”
“我找死?”元载不闪不避,反而倾身向前。
烛火将他的瞳孔映成诡异的纯黑模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大隋残存的国运被注入了昆仑镜之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覆灭,却还带着一个前朝遗留下来的皇子,其实是另有目的?”
“要说狠,你们人族才是最狠的,为了成就大事,连至亲骨肉都可以抛弃。”
“哈哈哈哈哈!”
草庐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案几上的茶水凝结出一层薄霜。
陈辅的呼吸粗重了几分,那双眼睛此刻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恨意。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么隐秘的事情,眼前这厮是如何知道的。
只知道此刻的他心里有种被揭穿的愤怒,十分的愤怒、无比的愤怒。
良久才平缓下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元载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慵懒却暗藏锋芒:“我想说,我们是一类人。”
“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算计,我们都走在同一条路上。”
“不如竭诚合作一番,双赢才是对于你我来说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陈辅沉默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远处昆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比人心还要让人看不真切。
直至最后,陈辅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青铜灯台,灯芯已经燃尽,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入虚空。
一切都仿佛默认了一般。
元载起身离去:“昆仑镜出世,我族圣兽现身,天地迎来又一次大变。”
“这是大势也是...宿命!”
“我们都逃不脱,躲不掉!”
草庐重归寂静。
陈辅独自坐了许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起身。
“宿命吗...”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也不知道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
星渊之内,青丘之中,圣木之下。
钟一铭还是喜欢躺在这里,慵懒的看着蓝天白云。
可惜就是少了一汪湖泊,少了一根鱼竿,否则这跟当年在江南之时有什么区别?
“嗯?”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这是有人要来了?”
一旁的都灵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四周:“什么人来了,我怎么没看见?”
钟一铭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望向某个方向。
那里,一道身着金色长袍的华丽身影正踏空而来。
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莲在虚空中绽放,又悄然消散。
好强大的神明...不对,是诸神,而且是掌控天地权柄的诸神!
“先知?”钟一铭站起身,将都灵护到了身后。
“儒圣传人,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西王母的御姐音响起,整个人也终于落在了地面,站在了钟一铭身前。
钟一铭对‘先知’的第一印象,就是她高贵傲气如帝王临世,眉宇间睥睨众生,仿佛万物皆入她彀中。
第二印象,是她的容貌绝美,肌肤胜雪,双眸若星辰璀璨,朱唇微启便似寒梅绽放,摄人心魄。
除此之外,她的气质超群,超凡脱俗,成熟优雅,气场磅礴,一颦一笑皆牵动风云。
都灵从钟一铭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降临的神明。
她从未见过如此气势逼人的存在!
连青丘圣木的枝叶都在对方落下时微微低垂,仿佛在行礼一般。
“原来如此,那不知前辈,可知道姬虎变?”
就在这时,钟一铭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猜测这眼前这位先知,或许跟西王母有关,甚至或许就是西王母本人!
因为之前监正说过,姬虎变有西王母所掌控的天地权柄的消息,因此钟一铭试探了眼前之人一番。
“姬虎变?”西王母摇了摇头:“不认识。”
随后她又补充道:“不过姓姬的话,或许跟我的一样东西有点关系。”
“若这个姬虎变是那一族的后人,那他应该认识我,但我却没见过他。”
西王母的意思很明显,她就是钟一铭所试探的那个诸神本尊。
这让钟一铭脸色微微一变,惊讶道:“阁下是西王母娘娘?”
草(一种植物)!
本来以为儒圣已经够猛了,从今古纪元活到现在。
没想到有人(神)比他还猛,从初始纪元活到现在?
“没想到你居然瞬间猜到了是我,年轻人你还挺聪慧。”
西王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有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假如忽略祂几十万岁的年纪。
那句话咋说来着: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列仙班,女大三万王母喂饭...
摇摇头,看着西王母那张绝美的脸,钟一铭把这个无厘头的想法甩了出去。
连忙招呼道:“西王母娘娘过奖了,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