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宗山门前。
死一般的寂静。
守山弟子们呆呆地望着那道从虚空裂缝中踏出的灰色身影，望着他身后那三十六尊散发着真仙气息的混沌道兵，望着那三百名杀意腾腾的青云精锐——
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想逃。
但腿软了。
有人想喊。
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向山门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声力竭地大喊：
“敌——袭——！”
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昊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巨大的、刻满雷纹的山门。
“一息。”他轻声说。
——————
紫霄宗内。
宗主殿。
紫霄真人从入定中猛然惊醒。
作为大乘后期的修士，他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足以让他神魂颤栗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山门外。
那气息……
“真仙？！”
他脸色骤变，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宗主殿外的高台上。
然后，他看到了。
山门外，那道灰衣身影。
隔着重重禁制，隔着数十里距离，他依然能看清那双眼睛——深邃如混沌海，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让他这个一宗之主都感到心悸的杀意。
“林昊……”
他喃喃道。
那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五年前，那还只是个炼虚期的后辈，在幻海古界中斩杀了天刑殿几十号人，被天道殿宣布为“叛天者”。
五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真仙级的气息。
带着覆灭天刑殿联军主力的战绩。
带着——讨债二字。
“开启护山大阵！”紫霄真人厉声喝道，“召集所有长老、真传！启动所有禁制！”
“快！”
——————
山门外。
一息已过。
林昊抬起手。
三十六尊混沌道兵同时踏前一步，结成小周天混沌卫阵——完整的、真仙级的战阵。
那战阵展开的瞬间，一道灰蒙蒙的、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光柱，从阵心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紫霄宗山门上的雷纹禁制，如同纸糊的一般，片片崩碎！
“轰——！！！”
震天巨响！
那扇矗立了数万年、象征着紫霄宗无上威严的山门，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尘埃漫天。
三百名青云精锐，在尘埃中齐齐踏前一步。
那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三百道雷霆同时炸响！
“杀！”
林昊一字吐出。
三十六尊混沌道兵，率先冲入山门！
三百名青云精锐，紧随其后！
——————
紫霄宗内，血流成河。
不是屠杀。
是碾压。
三十六尊真仙级混沌道兵，在紫霄宗这个连真仙都没有一尊的宗门里，如同三十六尊行走的末日。
炎金力士所过之处，宫殿化为火海，禁制崩碎如灰，任何试图抵挡的紫霄宗长老，都被一拳轰成血雾。
混沌卫士结成战阵，将紫霄宗弟子们分割包围，如同瓮中捉鳖。
玄水卫士释放出玄冥重水凝成的雾气，将整片整片的区域笼罩其中，雾气所过之处，紫霄宗弟子如同陷入泥沼，行动迟缓百倍，任人宰割。
三百名青云精锐，跟在道兵身后，收割着那些试图逃窜的残兵败将。
五年的压抑，五年的憋屈，五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
宗主殿前。
紫霄真人立于高台，身后站着仅剩的七名长老——全是合体后期以上。
他们望着山下那片正在燃烧的宫殿群，望着那些惨叫着倒下的弟子，望着那道正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的灰衣身影——
脸色惨白。
“宗主……我们……投降吧……”一名长老颤抖着说。
紫霄真人猛然回头，一掌将那名长老拍飞！
“投降？！投了也是死！”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启动‘紫霄雷池’！”
“把所有的雷池本源，全部灌入我体内！”
“我要让他知道——大乘后期，也能杀真仙！”
——————
林昊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紫霄真人已彻底变了模样。
他的身躯膨胀了数倍，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紫色的、如同闪电般的裂纹。裂纹中，狂暴的雷霆之力正疯狂涌动，将他的血肉、经脉、骨骼，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笑。
疯狂地笑。
“林昊！”他的声音嘶哑如鬼，“你以为真仙就了不起吗？！你以为覆灭联军主力，就能横扫一切吗？！”
“我紫霄宗立宗数万年，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
话音未落。
林昊抬手。
随意一挥。
一道极细的、灰蒙蒙的剑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剑光快得如同根本不存在，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紫霄真人的头颅，飞了起来。
他那还在燃烧雷霆的身躯，站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疯狂笑容。
然后，轰然倒地。
他身后的七名长老，呆呆地望着那颗滚落的头颅，望着那道灰衣身影——
双腿一软，齐齐跪下。
“饶……饶命……”
林昊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低头，看着紫霄真人那颗仍在抽搐的头颅。
大乘后期。
一宗之主。
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剑的事。
“打扫战场。”他淡淡道，“投降者不杀，反抗者——”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
紫霄宗，覆灭。
从林昊踏上山门，到紫霄真人伏诛，不到一个时辰。
这个传承数万年、位列清微天九大宗门之一的庞然大物，就此成为历史。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半日之内，传遍整个清微天。
昆仑宗。
宗主闭关的石室外，大长老手持传讯符，声音都在颤抖：
“宗主！紫霄宗……紫霄宗没了！”
石室内，沉默良久。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林昊……当真做到了？”
“是！他带人踏平了紫霄宗山门，紫霄真人当场被杀，七名长老投降，弟子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俘！”
“他……什么境界？”
“真仙后期！据说，他麾下还有三十六尊真仙级的混沌道兵！”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
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叹息般的情绪：
“当年在论道会上，他故意输给圣子，我还当他是识趣……”
“现在看来，那是他根本不屑于争。”
“好一个混沌峰主……好一个林昊……”
——————
星海阁残部。
一艘残破的星舟上，幸存的星海阁弟子们围坐在一起，听着那名刚刚从外界归来的探子讲述紫霄宗覆灭的消息。
当听到“林昊”二字时，所有人齐齐抬头。
那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五年前，正是因为他们与林昊走得近，星海阁才遭到天刑殿与紫霄宗的疯狂报复。阁主星海老人力战而死，大半弟子死于那场浩劫。
五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覆灭联军主力的战绩，带着踏平紫霄宗的实力，带着——
为他们报仇的希望。
一名年轻的星海阁女弟子，忽然捂住脸，失声痛哭。
“师尊……你看到了吗……”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
天刑殿，总殿。
幽暗的大殿中，一道身影高高坐在殿主宝座上。
刑天戮跪在殿前，头深深低下，不敢抬起。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玄天子死了。
联军主力全灭。
紫霄宗覆灭。
一连三个消息，如同三道惊雷，劈在他心头。
“起来吧。”殿主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
刑天戮不敢动。
“起来。”
那声音重了一分。
刑天戮浑身一颤，终于缓缓起身。
“他现在的实力，已不是你我能敌。”殿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没关系。”
“天道殿那边，已经得到消息。”
“殿主……会亲自出手。”
刑天戮猛然抬头。
“殿主？！”
“天道殿的殿主？！”
那宝座上的身影，微微颔首。
“林昊以为自己赢了。”
“但他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这一切，本就是殿主的计划。”
“他越强，越符合殿主的期待。”
“完美的‘容器’，需要在最成熟的时候，采摘。”
刑天戮愣住。
良久。
他缓缓低下头。
嘴角，竟也勾起一丝笑意。
——————
青云峰。
林昊立于峰巅，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恢复生机的山门。
三百名随他出征的弟子，已经归来。他们带回了大量的战利品——灵石、法器、丹药、功法玉简，足以让青云宗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
三十六尊混沌道兵，静静地立在他身后，如同三十六尊沉默的守护神。
瞳走到他身侧。
“紫霄宗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清微天。”
“昆仑宗那边传来消息，宗主想见你。星海阁残部也发来讯息，希望能与你结盟。”
“还有几个中小宗门，派人送来贺礼，表示愿意依附青云宗。”
她顿了顿。
“天刑殿那边……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林昊微微颔首。
他知道。
天刑殿的安静，不是认怂，而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道殿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瞳摇头。
“没有任何消息。玄天子死后，他们仿佛从清微天彻底消失了。”
林昊沉默。
他不信天道殿会善罢甘休。
玄天子只是使者。
真正的对手，是那位从未露面的——
天道殿主。
“继续查。”他说，“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天道殿在清微天的据点。”
瞳点头，转身离去。
林昊依旧站在那里，望着远方那片即将落下的夕阳。
他想起了混沌仙尊留给他的最后画面。
那道银白色的光。
那张苍老的、疲惫的、却依然倔强的脸。
那个名字——
天道之主。
“快了。”他轻声说。
“娘，再等等。”
“很快——”
“我就来接你。”
第47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