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背起沈老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两条腿不停地打摆子。
沈老头趴在李河背上,眼珠不断转动。他打定主意,只要进到主墓室,拿到那件东西,立刻就弄死张北辰。
墓道很窄,两边是粗糙的条石。
张北辰跟在后面,把碎裂的玉佩贴在眼角。
绿色的视野里,前方墓道顶上挂着几个干瘪的影子。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细长的四肢,像巨大的蜘蛛一样趴在石壁上。
它们正盯着下面的三个人。
张北辰收起玉佩。
“张爷,前面没路了。”李河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堵石墙。
沈老头急忙指着左边说:“看见那个石槽没有?把手伸进去,拉里面的铁环,门就开了。”
张北辰看着那个石槽。
在玉佩的视野里,那个石槽上方飘着一团浓郁的黑雾,里面隐约有尖锐的牙齿在蠕动。
沈老头想借刀杀人。
“你去拉。”张北辰对沈老头说。
沈老头脸色一僵,干笑道:“张爷,我这腿断了,站都站不稳,怎么拉?李河,你去。”
李河刚要上前,张北辰一把拽住他。
“沈老头,你觉得我傻吗?”张北辰把工兵铲的刃口贴在沈老头的脖子上。
冰冷的金属让沈老头打了个冷战。
“张爷,你这是干什么?我真没骗你。”沈老头大喊大叫。
张北辰手上用力,锋利的铲刃割破了沈老头的皮肤,冒出一缕鲜血。
“最后一次机会。怎么开门。”张北辰声音平淡,没有感情起伏。
沈老头看着张北辰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心里彻底崩溃了。这小子是个疯子,根本不讲规矩。
“右边!右边墙角有一块活动的砖,拔出来就是机关!”沈老头尖叫。
张北辰偏过头,示意李河去试右边。
李河哆哆嗦嗦地走到右边墙角,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到一块活动的条石。他用力一拔,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眼前的石墙缓缓升起。
一股腐败的霉味扑面而来。
石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石室,正中间停放着一具黑色的巨大棺椁。
而在那具棺椁的盖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玉璧。
那块玉璧在手电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芒。
张北辰的玉佩突然发烫。
他清楚地看到,那块方形玉璧散发出的绿色光芒,把整个石室都笼罩在内。周围的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但它们似乎极其忌惮那块玉璧,只敢在光芒边缘徘徊,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确实是一块更强的钥匙。
“就是它!就是那块玉!”沈老头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指着棺椁大喊。
李河也看直了眼,那玉成色极好,一看就是绝世国宝。
“张爷,我们发财了。”李河兴奋地往前迈步。
“站住。”张北辰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直接把它拽了回来。
下一秒,李河刚才落脚的石砖突然塌陷,露出一口深不见底的陷阱,里面隐约有尖锐的铁钉闪烁着寒光。
李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沈老头,你很想让我死啊。”张北辰盯着沈老头。
沈老头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本以为张北辰会急着去拿玉,没想到这小子警惕得像只老狐狸。
“张爷,我记错了,这地方太久没来,我真记错了。”沈老头拼命解释。
张北辰懒得听他废话。
他看着那口陷阱,宽度大约有两米,中间有一根横梁支撑着地板。
但那根横梁上,正趴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个黑影似乎在等待猎物掉下去。
张北辰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捆绳子,一头固定在石门的铁环上。
“李河,把沈老头扔过去。”张北辰说。
“啊?”李河愣住了。
“扔过去,不然你下去陪他。”张北辰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沈老头急了,破口大骂:“张北辰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河不敢违抗张北辰,咬牙抱起沈老头,用尽全身力气往对面扔去。
“砰!”
沈老头重重地摔在对面的石板上,疼得直打滚。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横梁上的黑影猛地扑了上去,直接压在沈老头身上。
沈老头瞬间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救!救命!”
张北辰冷眼看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沈老头吸引那个黑影的注意力,自己才能安全过去。
他抓起绳子,借助惯性,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边缘。
落地后,他没有丝毫耽误,直奔中间的黑色棺椁。
那块方形玉璧就在眼前。
张北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玉璧。
入手冰凉,一股狂暴的阴冷气流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脑门。
他手里的碎玉佩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彻底碎成了粉末。
但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一阵刺痛。
视野变了。
原本漆黑的石室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连墙壁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原本模糊的黑影,此时在他眼里变成了清晰的半透明人形。它们穿着古代的甲胄,脸上满是怨毒。
而压在沈老头身上的,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干瘪尸体。
张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东西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它们的弱点在哪里。
这就是钥匙的力量。
“张爷!救我啊!”李河在对面哭喊。
那几个原本挂在墓道顶上的黑影已经飘了进来,正朝着李河逼近。
张北辰握紧方形玉璧,冷冷地看着那些围过来的阴魂。
他发现,当自己握住这块玉的时候,那些阴魂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甚至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都给我滚。”
张北辰低喝一声,挥动工兵铲,直接劈向最近的一个阴魂。
这一次,没有金属撞击声。
工兵铲在玉璧力量的加持下,亮起一道微弱的绿光,直接将那个阴魂拦腰斩断。
阴魂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阴魂见状,发疯一样往后退,瞬间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
压在沈老头身上的干瘪尸体也怪叫一声,松开手,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棺椁底下。
沈老头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他看着张北辰,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张北辰把方形玉璧放进怀里,走到棺椁旁。
棺椁盖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
他用手电照进去,里面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身上穿着华丽的辽代服饰。
但让张北辰瞳孔收缩的是,女尸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现代的防锈钢圈。
那钢圈上,刻着几个小字。
那是警方的编号。
张北辰盯着那个防锈钢圈。
0214。
钢圈凹槽里刻着四个数字,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根本不是辽代的东西。
这是二十年前,市局刑警大队配发的制式警用防丢绳钢圈。
张北辰脑子里轰的一声。
二十年前,他爹张建国就是跟着一帮人进了山,回来之后就瘫了,双腿被生生砸断,嘴里整天念叨着有鬼。而当年负责调查那起案子的老刑警,在进山搜寻后离奇失踪,警服和配枪至今没找到。
原来死在这了。
“张爷,里面装了啥宝贝?”李河在对面伸长脖子喊,声音带着哭腔,“你抓紧拉我一把,这地方太邪门了。”
张北辰没搭理他。
他把手伸进棺材,一把扯下那个钢圈,塞进兜里。
接着,他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地上装死的沈老头。
“沈双全。”张北辰叫了沈老头的本名。
沈老头身子缩了缩,没敢应声。
“二十年前,你跟谁一起进的这个墓?”张北辰蹲下身,把工兵铲上的血迹抹在沈老头脸上。
沈老头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张爷,我当年就是个放风的,真不知道啊。上面的人让我干啥我干啥,我连墓门都没进过。”沈老头哭丧着脸,声音沙哑。
“放风的能知道右边墙角有机关?”张北辰冷笑,手里的工兵铲拍了拍沈老头的脸颊,“放风的能知道这里面有陷阱,还故意指错路让我踩?”
沈老头不说话了,闭上眼等死。
“当年失踪的那个警察,叫陆国华。”张北辰压低声音,凑到沈老头耳边,“你身上这件旧皮袄,内侧口袋里绣着国华两个字。你真当我是瞎子?”
沈老头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着张北辰,眼底满是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沈老头声音变了调。
张北辰没回答。
他站起身,看向对面的李河。
“李河,把绳子扔给沈老头,让他把脚绑上。”张北辰吩咐。
“好,好咧。”李河连滚带爬地捡起绳子,用力扔了过来。
沈老头却没动。
他死死盯着张北辰怀里微微发光的方形玉璧,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十分诡异。
“张北辰,你以为你拿到了钥匙就能活着出去?”沈老头吐出一口血沫,“这墓里的正主,根本不是躺在棺材里这个女尸。她只是个陪葬的丫鬟。”
张北辰眉头一皱。
“真正的正主,在下面。”沈老头用手指了指棺材底下的空隙。
话音未落,棺材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整具巨大的黑色棺椁猛地向上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