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池远端不说话,池骋继续道:“要是您实在不愿见畏畏也行,把兜兜给我们养。”
池远端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胡话?”
池骋看着池远端,理直气壮道:“我姐肯把孩子留下来,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我,我想要兜兜也没毛病。”
池远端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谈条件?”
池骋:“是您说不想见畏畏,那兜兜就分开养,要不您养一个月,我们养一个月。”
池远端想也不想道:“你想的美。”
池骋:“反正您自个看着办,您要真那么不高兴畏畏来,我只能定时把兜兜接走给畏畏看。”
对他来说,吴所畏已经毕业了,还远离家乡,陪着他待在这边,每次过节只能和吴妈在手机上联系,而他想回家就能回家。
每次吴所畏催他回家团聚,自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公寓里,他想想就觉得心疼。
现在借着兜兜的由头,他说服吴所畏跟自己一块来,但要是来了后,还要受气,他不接受,因为在他心里,吴所畏和他在一起就是池家的一份子,回来是理所当然且光明正大的。
要是每次来,池远端都是一副抗拒的样子,那他宁愿不带吴所畏回来。
池远端没想到池骋会为了吴所畏做到这份上,最重要池骋这么说了,没准真会做出什么来。
他对池骋和吴所畏的人品不担心,但他怕兜兜耳濡目染的到时候取向跟着两人一起。
要是他宝贝外孙跟着学会,他真会气晕过去。
儿子和孙子,总要有一个‘正常’吧。
池远端盯着池骋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行,你们的事我以后懒得管,要是你哪天后悔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真的说累了,想让池骋听他一句比登天还难。
他的底线在池骋一次次的‘得寸进尺’中,不断后退。
怪不得有人说孩子是以来讨债的,这话真没错,一直以来做让步的都是他。
-----
姜小帅带着郭城宇从老家回来,给吴所畏带了不少特产回来。
倒不是他要的,而是郭城宇太会说话,把家里人哄得高兴的不行,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大包小包塞了不少东西。
说是带给郭城宇父母尝尝家里的特产,姜小帅看着满满一箱的东西,给郭城宇家里送了一小半,给吴所畏送了不少。
他是因为自己从小吃多了,确实也没什么新鲜感,因此特别大方。
吴所畏又借花献佛给池骋父母送了一些过去。
姜小帅本来以为孙齐消停过一阵,这事就这么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没成想这天孙齐主动找到他。
孙齐把签了字的申请材料递到姜小帅面前,姜小帅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不明白孙齐这是搞哪样,毫无征兆就从为难他,变成主动示好。
难不成之前赵欣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把上次那事跟导师说了。
但姜小帅认真想想觉得不可能,赵欣快把人捧天上去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事得罪孙齐。
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警惕的盯着孙齐,“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才放心。
孙齐:“我是你学长,你不懂事,我也不能真跟你计较。”
姜小帅听着孙齐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什么叫他不懂事。
明明这也不是他的错。
“你还是直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本能觉得孙齐主动示好绝对有阴谋。
孙齐也不拐弯抹角:“我有个实验数据,晚上你帮我盯一下。”
姜小帅有些无语,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孙齐自说自话:“实验快收尾了,顶多也就辛苦半个多月,等这个结束,你再忙自己的,反正你才研一,也没什么事。”
“你放心,你帮我把这实验盯好,后面我会帮你在导师面前说些好话,等我毕业这个实验室就你说了算。”
“……”
姜小帅沉默足足半分钟,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气的说不出话,他觉得真是搞笑,孙齐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还真是能屈能伸,前面他认为两人已经闹掰了,结果孙齐转头就来找他帮忙,而且这哪里是帮忙,明显是想把自己的活都给他。
最重要的是,孙齐自己不干活,只会拍导师马屁,那些东西做的乱七八糟,他接手后绝对不是盯几个数据那么简单,数据不成功,孙齐肯定会直接赖到他头上,他就真要接手这个烂摊子,然后孙齐只等着拿结果。
姜小帅算是深刻体会了吴所畏之前说的,进入社会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累,他现在才半社会,就觉得招架不住,他以为医学生的苦,远没有人情世故苦。
姜小帅不明白是他长得比较傻吗?怎么孙齐总把他当傻子看,舔着张大脸觉得他会同意。
毕竟在一个实验室,姜小帅不想撕破脸,“学长,我最近家里事比较多,你可以问问赵欣,或者其他人,有时间可以帮你盯下。”
“反正你这边只差个收尾,也没什么难度。”
孙齐:“她们做事毛躁,没你稳重,你盯着我放心。”
姜小帅:“……”
原来你也知道她们嘴上会说,实际上靠不住!
孙齐:“这个就是晚上费点时间,年轻人就是要拼的时候,熬过半个月就好了。”
“……”
姜小帅承认有些人是优秀到可以废寝忘食,但他现在才研一,要他做实验到十一点,他真不太行,尤其还是帮别人。
姜小帅觉得自个要是不把话说明白,孙齐会装听不懂,他也懒得绕弯子:“学长,我该做的我会做,但你的实验,我没办法帮忙,你还是自己多努力吧。”
姜小帅说完准备走,孙齐上前一步拦着他的去路,“姜小帅,你是学弟,帮学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
“我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到你这就推三阻四,那么不情愿呢。”
姜小帅闻言只觉得可笑,这是力所能及的事吗,要是让他帮忙偶尔记录个数据就算了,但孙齐明显是想当甩手掌柜,真当他看不出来。
姜小帅双手抱胸,没好气道:“不是,学长,你自己不觉得你这个逻辑有问题吗?因为你之前被人剥削,你就要来剥削我!”
“当初你要是像现在和我说话这么硬气直接拒绝,也不会有人拿你怎么样吧,你自己不敢拒绝就算了,现在把自己承受过的痛苦加注到我们身上,这合理吗?”
有些人淋过雨会给别人撑伞,有些人淋过雨,会想把别人的伞也撕掉,觉得别人没走他的路就不平衡。
姜小帅觉得这种人多少心理问题有点大。
孙齐自从当了学长后,还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尤其还是这么难听的话!
“姜小帅,你懂不懂人情世故,你该不会以为只要顾好学习就能在社会上立足吧。”
“别天真了,社会和上学不一样,读研就等于入了半个社会,要是你想顺利毕业,不是只简单做好实验就行的。”
“我劝你好好想想,后面能不能顺利毕业,拿到导师推荐,都在你的态度上,你要是这么不识相,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他知道姜小帅大概是家里有钱养出的小孩,但没想到这么单纯。
姜小帅看着孙齐没说话。
之前好歹还装一装,现在人家明显是演都不演了,改直接威胁!
很明显,要是他不答应,孙齐肯定还要给他使绊子。
姜小帅从小到大, 家庭和睦,学习上也是一帆风顺,没经历过什么社会的险恶。
他虽然知道社会不简单,但要他向恶势力低头他还真做不到,不然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自个会难受的不行。
姜小帅:“那我谢谢你,可千万别给我这机会。”
孙齐脸色铁青,用力抽走桌面的申请表,“行,希望你过两天别来求我。”
姜小帅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该忙自己忙自己的。
晚上回去,他跟吴所畏抱怨了一通。
吴所畏和姜小帅想法不一样,“你还是小心点,这种小人心眼小,真会报复你的。”
“要我,我找几个人晚上给他揍一顿,让他老实一点。”
姜小帅:“算了吧,他应该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做什么的。”
他觉得经历过上次那事,孙齐也不会给自己找事。
吴所畏:“也是,学校怎么说都单纯一点,真要给你使绊子也应该是挺幼稚的做法。”
姜小帅看吴所畏一边和他聊天,一边盯文件,他好奇拿起看了一眼,是公司一些规划,“你最近公司这么忙?”
吴所畏叹了口气,“这不是中秋加国庆吗?公司就做了点活动,就会比平时忙一点。”
天天做活动会让人觉得不专业,但要是偶尔趁着节日做一下,还是有不少人买单的。
姜小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说呢,城宇这段时间也比平时回来的晚。”
吴所畏随口接道:“他要跟你去度假,把时间空出来,肯定会忙。”
提起这个,姜小帅来了兴趣,“还有两天国庆,我们要去海边冲浪,你要不要一起,不然马上天凉了,想去就要要去远地方了。”
他现在学业还不算重,刚好有时间可以出去玩。
吴所畏:“我们就不去了吧,兜兜现在两天不见变化就特别大,现在都会笑了,没准过两天就认人了。”
姜小帅原本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下来,挨着吴所畏盘腿坐下,他拿下吴所畏耳朵上别着的笔在手里把玩,“怪不得人家说有了孩子人就会变。”
“大畏,我现在真有点不认识你了,每次聊天都不离孩子。”
吴所畏对此不自知,“没有啊,这不是刚好聊到了吗?”
姜小帅提高音量:“哪是刚好,每次都是你不知道为什么主动就把话题拐走了,我耳朵都快听的起茧子了。”
说到这儿,姜小帅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来,“你整天张嘴闭嘴都是兜兜,池骋不吃醋?”
一个男人,尤其是池骋这种占有欲那么强的男人,能受得了?
吴所畏微微一怔,池骋怎么会不吃醋,简直都快泡醋坛里了,每次听他提兜兜没好脸色。
不过,吴所畏没把这当回事:“他是兜兜的亲舅舅,自个心眼小能怪谁。”
姜小帅笑着反驳,“这可不是心眼小不小的问题,我不是天天找你,都听烦了,池骋每天跟你睡一起,估计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你知道一对夫妻感情什么时候最容易出问题吗?”
吴所畏随口道:“时间长了,腻了。”
“错!”姜小帅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号,然后压低声音道:“是有孩子的时候。”
“孕期还好,最容易出问题的是在孩子出生后,尤其是孩子出生的一年内!”
“那个时候很多女方会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对老公会完全忽视,就是有要求不拒绝,但日常的心思完全不在老公身上。”
“久而久之,被忽视的男方很可能会情感转移,从别的地方找寻平衡。”
“当然这里面也有男人的问题,不过我想说的重点是,你现在就很忽视池骋,不对,是快把池骋当透明人了。”
吴所畏听着姜小帅有理有据的分析,他已经被说服大半,但仍然嘴硬道:“我是关心兜兜,但我也没忽视他。”
姜小帅狐疑的盯着吴所畏,“是吗?那你现在打开手机。”
吴所畏不知道姜小帅什么意思,还是照做,姜小帅打开相册,然后往上翻,上面最近存了很多照片,全是兜兜。
姜小帅把手机举到吴所畏面前,“你还记得上次和池骋一块拍照是什么时候吗?”
吴所畏确实想不起来。
姜小帅又点开吴所畏的购物车,然后看购买记录,“看吧,全是给兜兜买的东西,里面唯一一件男士的东西,还是随手买一双的凑单袜子。”
“这还不叫忽视!”
吴所畏被摆在眼前的‘证据’弄得一句话说不出。
准确来说,是他之前压根没注意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