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几个乐乐呵呵的去上学,整个一上午都没有任何意外,我们几个甚至都没当回事。
可到了中午,那他妈真是冤家路窄了,就在厕所抽烟的时候,我们相遇了…
周政带着七八个人,叼着烟正在吞云吐雾,我带着他们四个叼着烟还没点燃。
双方的眼睛一时间冒出火花。
“操你妈的!干他!”
头顶大包还没消退的周政大喊一声,我们几个扔掉了嘴里的烟,冲上去就开始干。
一时间旱厕里乱作一团,那都赶上武林风了,纯纯拳脚炮之间的较量。
逐渐的…
我们开始落入下风,因为他们不只是七八个人!后面还有七八个!这踏马怎么打?!这架怎么打?
那真是被人提起来干啊,中午饭都给我打吐出来了,就在周政一记大力飞踢之后,直接把我射出了旱厕。
我艰难的爬起来,揉了揉脑袋,吐了一口唾沫以后大骂一声:“你妈的!再来!!”
骂完就往里面冲,开玩笑,里面挨揍的可是我兄弟,我怎么能把他们扔在那里自己跑?
而就这被人踹出来的一幕,被张祥宇他们看见了,他指着厕所里问道:“刚才飞出来内个…是李苏楠不?”
大青看了看说道:“好像…好像真是这兔崽子!”
你别忘了张祥宇的办事风格,纯纯买单大哥的派头,他身后正经跟了不少人给他当老弟。
张祥宇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下,身后的墙头草杨虎子杨浩开口说道:“该!这兔崽子就他妈该打!”
张祥宇看着旱厕,指着内个方向喊道:“过去帮帮他。”
大青疑惑的问道:“帮谁?三年级的周政?咱跟他也没啥过码啊?”
杨虎子也说了一句:“帮他…反正也行,趁这机会我再揍揍李苏楠。”
张祥宇看着他俩,开口说道:“我说,帮帮李苏楠。”
别说他俩了,后面的人都愣了,大青问道:“帮他?!凭啥帮他啊?!上回他妈给我揍的,到今天我还记着这事呢!”
“你们要是不去,那我就自己去。这小子挺有格局,能交、能处、可交、可维。”
杨浩咬着后槽牙说道:“他能交个屁啊宇哥!打咱最疼的就是他!”
张祥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自己一个人奔着旱厕这里走来。
大青看了看他,杨浩问了一句:“咋地?你要去啊?”
“…这事,我冲宇哥!”
说完,跟着张祥宇走了过去,再往后看,十几个平时跟着张祥宇瞎混的人也走了过来,只剩下杨浩和几个他的哥们。
我们之前上一次冲突是在校门口那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起因在杨浩,后来牵扯到了大青。
再后来张祥宇加入进来,我们几个拿甩棍好顿刨他。之后就是年前我爸回来了,给了我点钱,我领着我这几个哥们去碧水沐泉洗澡,碰见了张祥宇和他父亲。
由于朱明亮和他父亲、他父亲与我父亲,他们之前都有联系,关系也都不错,所以我在饭桌上算是和他来了个表面的和解。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事其实有后半段。
张祥宇的父亲在我一顿慷慨激昂的马屁之后,看着我离去的身影,心中很是认可。他跟张祥宇窃窃私语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和这小子交朋友,对你没坏处,小小年纪深谙世事、人情世故掌握的如此娴熟,对朋友忠义、对长辈敬重,此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
走到旱厕外,此时的我们几个已到强弩之末,根本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按在地上踢。
就在最后一次将我踢出旱厕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了张祥宇。
我俩对视内一瞬间。
…我都以为他是来趁我病要我命的。
但反差的是,他向我伸出了手,就这一次伸手,我这辈子都记着。
也正是这次伸手,将我们的命运绑在了一起,未来的几年内,一直到生命的尽头,我们都未曾放开彼此。
我记得很清楚,张祥宇伸出手的同时,笑着跟我说了一句:“咋地?能送我爸四个菜,我连拉你起来的面子都没有?”
我笑了笑,抬手攥住了他的手。
“呵呵,有!必须有!”
就在此时,厕所里的周政走了出来, 他以为我跑了,想撵出来揍我。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我身后的十几个人。周政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张胖子,你啥意思?今儿这事你是打算掺和一手呗?”
张祥宇冷眼相待,开口说道:“你打我哥们了,我就得干你!给我揍他!!”
大青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十几个小跟班也争先恐后的冲进旱厕。
那一天…
旱厕里没有拉屎的,只有拳脚炮之间的谁与争锋。很快,随着大青等人的加入,形势发生逆转,周政他们顶不住了,开始从另一侧往出跑了。
一直以来,我都看不起张祥宇身边这帮马仔,我觉得他们属于氛围组,只能烘托气氛,并不能左右输赢。
论战斗力的话,我们五个人这个小团队,他们可能只达到了片哥的水平。我能看得上的,只有大青一个,因为这小子打人是真疼,而且还不缺魄力。
我也跟着冲了进去,但我的目标可不是打人了,我得先把我这几个哥们扶起来,小贺起来的一瞬间,红着眼睛破口大骂:“谁啊?!谁啊?!我操你妈的!踩尿了知道不!!”
而庞博被扶起来以后,起身问了一句:“他们…咋能帮我们呢?”
我笑了笑,说道:“哥们,都是哥们。”
那天中午,我们赢了,周政和他的哥们被打出了旱厕,仿佛旱厕就是我们的阵地,守住旱厕就是胜利。
我愿把这个旱厕称之为桥头镇第二中学的萨拉热窝。因为你根本想不到,从这个旱厕走出去多少个将来混乱一方的混子。
大青带着人一顿猛追,周政他们四散奔逃,边跑边喊:“操你妈的!晚上门口见!”
没一会,大青他们回来了,我掏出兜里已经被踹弯了的华子,点了一根,随后散给小贺他们。
点燃以后,大半盒的华子,被我隔空扔给了大青,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开口说道:“哥们,抽一根。”
大青一笑,笑的很干净,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内一句哥们,也有可能是因为从这根烟过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摩擦。
正如我这句话的前两个字一样,哥们。
点燃了华子,大青把烟散给了自己的哥们,张祥宇并不抽烟,他背着手看着周政逃跑的方向说道:“今天晚上…你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我叼着烟,笑着说道:“大不了我们五个就让他整死呗,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张祥宇又是一笑,开口说道:“嘴硬…用帮忙吗?”
缓缓吐出烟雾,我笑着说了一句:“你都知道我嘴硬了,你说我用不用?”
“哈哈哈哈,行,晚上放学,我在走廊里等你。”
说完这句话,张祥宇头都不回的走了,反倒是大青,冲着我摆了摆手,打开烟盒示意了一下里面空了,顺手扔掉了空烟盒,跟着张祥宇回了教学楼。
那一刻,我太想成为和他一样一呼百应的大哥了,虽然他的马仔达不到百人,但这种虚荣和地位,却深深的吸引着我。
这不正和我从小听到大的社会故事里的大哥一样吗?称霸海州市十年的李振、霸气外露的薛勇、一腔孤勇的陈阿苏、运筹帷幄的孙岩孙老三、潇洒一生的李继成,还有后起之秀崔立军。
我从小就渴望成为父辈们嘴里的大哥,渴望拥有一帮肝胆相照的兄弟,也更加渴望名震一方…而我也从小就被灌输着忠义千秋的思想,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罪恶的种子,从小便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根深蒂固。
下午,正上课呢,我拿着我的小诺基亚疯狂扣字,聊天的对象是小贺。
我们几个里,就我俩有手机,我俩用手机qq沟通着晚上怎么办。
‘楠哥,咱们的甩棍在家呢,咋整?’
我发了一个‘衰’的表情,随后我急中生智的发了一句
‘一会下课,你跳墙出去再卖五根,你跑几步,应该来得及。’
‘操!楠哥!我飞啊?!’
当时书店距离学校,一个来回起码十五分钟,而且还得是马不停蹄的状态。
但我是谁啊?我是李苏楠!我脑子里全是办法。
‘你看着点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请假去厕所,回头我也跟你一起去,我在墙底下等你,你踩着我后背翻出去。’
‘oK!’
眼瞅着还有十分钟下课,看着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我举手喊道:“老师!”
老师看了我一眼,甚至连对话都没有,对着门口就是一个手势…
是的,他已经放弃我了…
甚至已经到了我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我要拉什么屎。
老师嘛,接触的学生比我吃过的咸盐都多,什么孩子能培养,什么孩子是废材,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曾经有无数个老师劝我:李苏楠啊,就你这状态,不行你就别念书了,给你爸妈省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