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在我家里数的钱,一共整了四千五百四十五块钱!这个数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因为内四十五块钱零头,我买了一盒硬中华。
根本没想到能整出来这么多钱,别提多高兴了,但我当时也聪明,你总不能到哪都花钢镚吧?
你必须得把硬币换成整钱,也就是大百号,依旧采用分批销赃的方式换钱。
而换钱的地方,我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不能在桥北,因为会被人认出来。直接给坤哥致电,火速直达隔壁镇销赃,找小超市或者小商贩换钱,金额从三百二百到三十五十之间不等,
光小超市就得走了将近二十家才把这些钱都换成了纸币。
就地分赃,给了坤哥一百块钱车费,剩下四千四,我们几个一人分了七百五。
还剩下六百五,我提议给张祥宇拿五百块钱,也别让他白帮咱们出道,对于我这个想法,全票通过。
剩下一百五十块钱,我们几个请他吃饭,如果不够的话,由我李苏楠自己填。
对于我这个想法,全票否决。
一致的想法都是,如果不够,那就大伙一起分摊,毕竟分钱时候都是平等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搞到钱,真的是第一次。
没有施舍、没有哭穷,纯偷。
而我李苏楠,因为打小就跟社会混子长大的原因,对于善后处理也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案。
总结前辈的经验呗,我交代他们几个。
一:跟任何人都绝对不能透露出今天我们干的这事,包括你们的对象!
二:绝对不可以人前显露,比如突如其来的出手阔绰。
三:把这事忘了。
第二天中午,约上了张祥宇,五百块钱,连同昨天内二百块钱一起递给了他,但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拉倒吧,我就不要了。”
当然,这个钱,财神爷还没给我,完全是我自己垫的。
我一把塞进他的兜里,笑着说道:“福同享、难同当,此为朋友。”
他没再推辞。
今天一起来的还有大青和杨浩,不知道为什么,我有多欣赏大青,我就有多看不起杨浩,我总觉得这小子不靠谱。
依旧装病,张祥宇一个人装,我们一帮人扶着…那他妈就没有比这更假的了,比现在的短剧都假。
但由于我总给门卫大爷顶华子的原因,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我们放了出去。
但是注意,张祥宇绝对是个聪明人,他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的睿智以及他小叔的…赌性。
从始至终,关于赌币机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反倒是大青,他一脸懵的问道:“今儿咋地了?咋张罗出来吃饭了呢?”
因为最近我们总在一起,关系处的不错,罗振东笑着说了一句:“出来吃还不好啊?不比盒饭强啊?”
“操,那指定是比盒饭强了!就那盒饭,给和尚吃都不算破戒。”
反倒是杨浩,眼睛一直在溜着我们几个,不知道这小子合计啥呢。
张祥宇倒了一杯可乐,举杯说道:“哥几个之前一直有摩擦,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以后哥几个好好处,有什么事用着我张祥宇了,哥几个说话!”
这就是他的能力,他父亲的话术被他学个明明白白,我也举起可乐,说道:“来,都举起来,以后哥几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顿可乐,喝的慷慨激昂的。
而我们也听说了,小超市老板发现赌币机被扣开以后,整个人都爆炸了。
气的在屋里直骂娘,逮谁问谁知不知道是谁干的。由于这事捂的严实,还真就不了了之了!
最主要的是啥,他这块人流量大,光靠他自己没法锁定我们,他这事也没法报案,毕竟你这玩意是不合法的。
后来我二叔评价我这事,他就说了一句:“这不纯他妈黑吃黑么?”
温饱思淫欲。
吃饱了以后就开始想事了,我把他们都打发回了学校,跟张祥宇俩人直奔打鱼机…
四千块多我都输了,你说我能认吗?我肯定得挠啊,不说赢他点,我也得保本吧?
一直玩到快上课,赢了五百块钱,揣着钱我乐乐呵呵的就走了。
而就这一刻,我心中真是惊涛骇浪啊,我上鸡毛学呢?我李苏楠今天兜里揣着的这一千多块钱,这不都是我自己赚的吗?
这不都是吃社会这碗饭、吃耍钱这碗饭赚的吗?脑海里突如其来的一句歌词: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水浒传里的好汉肝胆相照、大秤分金银也不过如此吧?我这几个兄弟跟着我一起干,现在兜里都有钱了。这不挺成功的吗?
说一句万丈雄心也不为过吧?从小听到大的李叔、孙老三、陈阿苏、薛勇,他们这些如雷贯耳的社会人不都是从小一点一点干大的吗?他们可以,我李苏楠为什么不可以?我甚至想直接把书包一扔,领着这帮哥们混社会去。
下午,我还有个事得办。
我财神爷还没还我钱呢,四百五十元子,我得要账啊!
但是我品了,这小子今天一整天,下课都没出来,是不是躲我呢?
由于我现在念初二,重新分班级以后他跟我不是一个班了。想到这以后领着小贺他们去了他的班级。
果不其然,这小子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和他四目相对,很显然,他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他。
带着人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书桌上,我笑呵呵的问道:“哥们,躲我呢啊?钱呢?”
“没…没躲你楠哥,没躲。”
哆哆嗦嗦的从书桌里掏出来四百块钱,递给了我,我看了看钱说道:“数不对,利息呢?”
他恳求着说道:“楠哥,我少给你一点行吗?我真没钱了。”
“你有多少?”
“三十。”
“你先拿来。”
四百三十块钱揣进兜里,我拍了拍他的脸说道:“下回主动点,别让我再来找你。自己记着点,你欠我二十块钱,周五之前给我,这钱我就不要利息了。”
说完,领着小贺他们扬长而去。
真得劲啊,还得是社会人得劲啊,说话办事都霸气。这些情形我在脑子里回忆了无数遍,把小时候看到的一幕一幕都尽力的复制了出来。
之前,我李苏楠的钱都是家里给的。
如今,我李苏楠兜里的钱是自己赚的。
走路都带风了,嘎嘎硬气!但天公不作美,当天晚上我就把这一千多块钱全输给了打鱼机…
不止是我,还有罗振东和小贺,他俩一个比一个爱玩。
失落的从小超市走了出来,庞博一把掏出了自己的钱说道:“楠哥,这钱我没花,你拿着吧。”
我一把给推了回去,说道:“不行,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要是拿走了,我还是人吗?”
“拿着吧楠哥,我要这钱也没啥用,不行哥几个再抢点呗。”
罗振东一拍大腿说道:“操!你不说我都忘了,风机厂家属楼是不是有日子没去了?这帮小子估计钱攒的也差不多了,走吧,收一波去。”
这就是我的少年时期,坑、懵、偷、抢、骗。
而我们那时候根本没感觉这是在犯罪,只是觉得我们在用自己的办法填饱肚子、满足对金钱的欲望。
画面转到桥北小局子。
彪子今天把带来的钱都放给了一个叫老海的人,这一阵彪子没钱赚,起码一人一两万了。有时候一万块钱一宿能倒三四回,一回就是五百,你说他赚不赚?
而这个老海,一共在彪子手里拿了十五万,可以说是把我彪叔借空了。
就在老海继续回头张罗借钱的时候,彪子开口说道:“干锅子了,没有了。”
干锅子,东北话,你就理解为一点都没有了就行。
老海这时候可来话了,开口说道:“擦,那没有可不行啊彪子,那你说你这子弹供应不足,我怎么上阵杀敌?不杀敌...我咋还你钱啊?”
注意,他从这句话开始就算是偷换概念了,他给彪子传达的意思是:你得持续借我钱,我只有赢钱了才能还你。可这句话你换个方向理解,你这不就是拿彪子给你承担风险呢么?拿彪子的钱玩,赢了算人家拿走,输了从你彪子兜里出。
要不我咋说桥北这地方民风不好呢,啥他妈损人都有,包括无赖。
你这么一整,彪子不乐意了,开口说道:“不是,老海奥,你说你输赢跟我有鸡毛关系呢?咋地,今天不赢的话,我这钱你就不能还了呗?”
老海一脸奸笑的说道:“彪子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我老海能差你钱吗?咱哥们多少年了?你放心彪子,这钱我肯定欠不黄,有利息跟着呢你怕啥?我啥时候赢了,肯定第一时间给你。”
彪子指着他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你在这出溜我呐?我跟你明说老海,这钱我就借你一天,24小时之内你要不给我凑上,我他妈十二指肠给你抻出来!”
“呵,操,你在这吓唬我呐?那我要真就不给你了,你能咋地啊?你能给我咋地啊?还抻我十二指肠,你咋这么牛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