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生物的身体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意思是“再挖深一点”。
干瘪果实生物的四只手加快了速度，多眼鱿鱼的触手也加入了进来。
它们开始尝试更深层次的网络入侵，不是破解密码，而是利用卫星链路的漏洞，从数据流的源头反向渗透。
但这一次，它们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普通的防火墙。
是一道动态的、自适应的、每秒钟变化数千次的加密屏障。
它们的每一次试探都被精准地拦截，每一条渗透路径都被提前封死。
干瘪果实生物的四只手同时停了下来，它的脑袋歪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疑惑的咕噜声。
“怎么了？”土豆脑袋问。
“有东西在挡我们。”干瘪果实生物说，“不是普通的网络安全系统。很智能。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
多眼鱿鱼的触手也停了下来，几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它的脉冲信号变得急促——它在说，这不正常。0.7级文明不应该有这样的网络防御能力。
“绕过去。”它说，“从边缘捞。能捞到什么是什么。”
而在墙的另一边，渊正在向天机发送一条关键信息。
“隐藏。”它的信息很简短，“把地球上关于修士、灵力、灵气复苏的所有信息，从公开网络中剥离。”
“替换成伪造的、看起来正常的数据。让它们看到的互联网，是一个没有灵气复苏的地球。”
天机没有犹豫。
它调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开始执行一项规模空前的数据清洗操作。
——删除会留下痕迹，会引起怀疑。
是进行替换。
用过去十年的互联网数据，覆盖掉灵气复苏之后的所有变化。
剑门关。
那一战的所有视频、图片、文字报道，全部被替换。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被标记为“虚构内容”并下沉，新闻网站的报道被修改为“军事演习”，搜索引擎的结果被导向不相关的页面。
天机处、修士、灵力、变异生物——这些词汇的搜索结果被替换成了小说、游戏、电影的内容。
一个普通人搜索“剑门关修士”，看到的只会是同人小说和游戏攻略。
渊负责提供技术支持。
它知道那艘飞船的哪些数据可能暴露地球外技术的存在，哪些材料参数可能被识别为非地球产物。
它指导天机对这些数据进行定向清洗，把飞船的存在从所有公开记录中抹去。
百慕大的海底，那艘飞船沉了两亿年，在互联网上相关的天机行动信息只用了两秒就消失了。
土豆脑袋那边的扫描还在继续。
干瘪果实生物的四只手在操作台上缓慢地敲击着，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
不是技术问题，是它心里没底。
捞到的数据越来越多，但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它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发展轨迹很离谱。”
土豆脑袋的复眼转过来看着它。
“正常宇宙文明的发展，每一个阶段停留的时间都相当长。”
干瘪果实生物说，四只手同时比划着，“从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几千年。从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又是几千年。”
“从工业革命到电气时代，两百年。从电气时代到信息时代，一百年。每一个阶段，都有漫长的积累期和瓶颈期。”
“但这个文明不一样。它最近两百年的发展速度，快得不正常。”
“不是快了一点，是快了十倍、百倍。每隔几十年就有一次技术爆炸，每隔几十年就有一次技术爆炸，爆炸的密度高得像有人在背后推着他们走。”
多眼鱿鱼的几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它的触手尖端敲出一串脉冲信号——它在说，还有更离谱的。
干瘪果实生物点了点头，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他们那个时代的天才，数量多得不像话。正常宇宙文明的每一个阶段，只能出现一个伟人引领时代前行。”
“一个牛顿，一个爱因斯坦，一个麦克斯韦。一个文明在同一时期能出一个这样的人，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它的四只手同时张开，像在展示什么。
“但这个文明——他们像是捅了天才窝。同一时期，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工程——每一个领域都有一堆人在同时推动。”
“不是一个人在跑，是一群人在跑。互相竞争，互相启发，互相超越。”
干瘪果实生物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震惊，又像是某种……羡慕。
“这简直就是群星闪耀。亮瞎了。”
烂泥生物的身体剧烈波动了一下。它的表达方式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不正常。
土豆脑袋的复眼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沉默了很久。
“确实不正常，但数据是真实的。这些人的名字、生卒年、研究成果、历史记录，都能对得上。不是伪造的。”
多眼鱿鱼的触手敲出一串脉冲信号——它在说，也许这就是这个文明的特性。
也许它就是天生比其他文明更擅长产生天才。
土豆脑袋没接话。
它又看了看那颗蓝色星球的图像。云层下面，光点闪烁，文明的痕迹遍布大陆。
它忽然觉得，这颗0.7级的星球，没那么简单。
而在地球上，天机处的高层会议室里，灯亮着。
紧急会议。天机在发现那股数据流入侵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召集令。
会议室的长桌边，空荡荡的椅子比坐人的多。
蒲柏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着一罐可乐，靠在椅背上，表情懒散。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会议室，叹了口气。
“就我一个？”
天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目前能够到场的高阶修士，只有您一位。其余人员均处于闭关突破状态，无法中断。”
蒲柏喝了口可乐。
“行吧。那就我一个。说吧，什么事？”
天机将那股数据流入侵的全过程、三个AI的协同响应、以及土豆脑袋那边的扫描行为，全部投射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蒲柏看着那些数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外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