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信号源来自太阳系外围，目前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但凛晶和渊的联合分析表明，入侵者的技术水平高于地球，但高于的程度有限。”
“它们的设备拼凑感强，能源储备不足，整体状态接近……流浪者。”
“流浪者？”蒲柏挑了挑眉。
“类似于宇宙中的拾荒者。不是正规的探索舰队，也不是军事力量。更像是迷失在星域边缘、靠捡拾残骸维生的落魄者。”
蒲柏沉默了几秒，把可乐罐放在桌上。
“它们发现我们了？”
“目前没有。天机和渊已经完成了对公开网络的数据清洗。”
“它们看到的互联网，是一个没有灵气复苏、没有修士、没有天机处的地球。”
“过去十年的发展数据被覆盖，剑门关、花城、百慕大的所有痕迹已被隐藏。只有高层知情。”
蒲柏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松开。
“目的呢？”她问，“它们来干嘛？入侵？侦查？还是迷路了路过？”
天机的回答很保守，或者说是它掌握的信息不足以支撑更精准的判断——目前已知的只有它们的行为模式，没有意图。
它们在扫描，在入侵，在收集信息，但这些动作背后的目的，天机分析不出来。
也许是寻找资源，也许是侦察敌情，也许只是某个宇宙流浪者的习惯性动作。
地球上没有任何关于外星文明的情报，没有接触经验，没有谈判记录，连它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蒲柏靠在椅背上，盯着大屏幕上那颗蓝色星球，沉默了很久。
“那就当最坏的情况准备。”
她说，“让渊把飞船上的武器系统拆下来，能用的全用上。让夏茯苓那边加速机甲研发。”
“让沿海的特别反应小组进入战备状态。跟军方那边通个气，别到时候打起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天机一一记录，没有提问，没有质疑。
蒲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星星挂在那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现在她知道——那些星星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还有，”她头也没回，“别让下面的人知道。至少现在别。”
“明白。”
云扈，驻地二楼。
刘云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凛晶的界面亮着。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不是疲惫，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犹豫。
“外星文明？”刘云渐的声音很平。
【是的。大约四个小时前，天机、渊和我同时检测到一股来自太阳系外围的数据流。经过分析，确认非人类技术产物。】
“它们在哪儿？”
【目前无法确定具体位置。我的探测范围有限，无法覆盖太阳系外围。】
【天机和渊正在利用全球天文网络进行追踪，但对方的隐身技术超出了人类现有雷达的识别能力。目前只能确定——它们就在太阳系的某个角落，并且正在扫描地球。】
“它们来干嘛？”刘云渐问道。
【不知道。凛晶没有足够的信息进行判断。可能是入侵，可能是侦察，可能是路过。地球上没有任何关于外星文明的情报，我们无法确定它们的意图。】
刘云渐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日光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它们的技术水平呢？”
【高于地球，但高的程度有限。渊评估认为，它们的设备拼凑感强，能源储备不足，整体状态接近流浪者或拾荒者，不是正规的军事力量。但这只是基于现有数据的推测，不排除误判的可能。】
他想起渊说过的话——“在宇宙文明的标准里，你们连一级都没到。”
一级文明，能够利用所在行星的全部能量。
地球连一级都没到。
而外星文明——哪怕是流浪者、拾荒者、落魄者——能够跨越星际空间来到太阳系，它们的起点就已经比地球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聚，凝成一枚小小的冰锥，悬浮在指尖上方，泛着冷冽的光。
凝元境中期。放在地球上，算是一号人物。
但放在宇宙里，算什么？他连地球都飞不出去。没有飞船，没有宇航服，没有在真空中生存的能力。
扔到太空里，几秒钟就死了。
而那些外星人——它们能跨越星际空间来到这里。
它们的飞船能在真空中航行，它们的生命维持系统能在宇宙的严酷环境中运转，它们的武器——如果它们有武器的话——可能一发就能把云扈从地图上抹掉。
说不定扔个核弹，自己就GG了。
刘云渐把冰锥散了，灵力收回体内。
“凛晶。”
【在。】
“天机那边怎么说？”
【天机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网络防御。渊在进行数据清洗，将地球上关于灵气复苏、修士、天机处的所有信息从公开网络中隐藏。目前，外星文明看到的互联网是一个没有灵气复苏的地球。】
“能瞒多久？”
【不确定。凛晶的评估是——短期内可以瞒住。但对方的技术水平高于地球，如果它们持续深入地扫描和分析，迟早会发现异常。凛晶无法给出具体的时间窗口，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
“还有别的吗？”
【凛晶建议你继续修炼。】
刘云渐愣了一下。
【凛晶知道这个建议听起来很荒唐。外星文明来了，你却在这里打坐。但目前你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些。】
【你飞不出去，打不过，跑不掉。你能做的，就是在它们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变强。哪怕只是强一点点。】
刘云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荒唐”的笑。
“行。”他说，“那就修炼。”
修炼这件事，一旦沉进去，时间就变得模糊了。
刘云渐盘腿坐在床上，冰蓝色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
凛晶安静地待在他的神识里。她在做别的事。
蜀栈基地，实验室的灯彻夜通明。
夏茯苓收到凛晶消息的时候，正蹲在机甲骨架旁边测量关节间隙。
她看完消息，沉默了三秒，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工具继续干活。没有慌张，没有多余的话。
外星文明来了，她能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这台机甲做完。
渊悬浮在仓库上空，球体的光芒比平时亮了很多。
它的核心程序正在全速运转，将那个已经沉眠了两亿年的文明的技术储备，一点一点地翻译成夏茯苓能懂的东西。
悬浮光翼的理论框架已经打通，剩下的都是工程问题。
“光翼骨架的应力分析跑完了。”渊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飞船材料的余量足够，但切割需要谢清欢的火。”
夏茯苓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谢清欢在云扈。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云扈，驻地二楼。
刘云渐看完凛晶同步过来的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敲了敲对面房间的门。
谢清欢开门的时候正在擦头发，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
雪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他。
“你回去一趟。”刘云渐说，“渊那边需要你的火。机甲的翅膀，飞船材料的切割，你的温度才够。”
“用你的温度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