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偏过头，看了看她们的表情，
维多利亚站在格林身侧，粉色瞳孔望向远方那片涌动的光芒，表情带着一种魅魔特有的、像是她见过差不多的东西所以她不太惊讶的那种平静。
毕竟她是魅魔，不可能不知道色欲之神的宫殿，虽然她没有进去过就是了。不过如今的色欲之神是她的主人格林，难免好奇有什么变化。
格林的目光转向更远处。
“那边就是魔王城的方向。”他的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一抬，声音依然平平的，“你们看到的那片光，是残余的混沌之力——无穷无尽的混乱之光摧毁了一切，但同时又在衍生一切。原初混沌——莫过于如此。”
他说话的时候，黑色瞳孔落在远方那片正在缓慢涌动的光晕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熟悉到不需要描述的东西。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稳。
卡塔丽娜的视线从远方收回来，落在格林的侧脸上。他的轮廓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比在凡界时更深邃一些——下颌的线条在昏暗中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边界，黑色瞳孔里映着远处混沌之光的倒影。
她看着他的脸，又看了一眼远方那片正在缓慢涌动的、摧毁与衍生同时发生的混沌之光。那片光是他造就的——那些混沌之力，那些被颠覆的秩序，那些被重塑的深渊结构，都是他的手笔。
她想：格林先生果然很强大。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暗紫色天光下稳定而从容的姿态。他的强大让人安心。那种会碾压一切的狂暴，又是那种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可以站在他身后的笃定。
她又想：又强又温柔。
“——走吧。”
格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已经迈开步子，朝前方那片起伏的地面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的，像是正在走一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
“色欲宫殿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但比起从这里直接传送到魔王城附近要安全得多。我在那边留了一些布置，可以利用，而且不会让你们受到深渊影响或者。”
维多利亚跟上去了。贞德也迈开了脚步，步伐稳定而从容。
卡塔丽娜站在原地又停了一拍，她的金色瞳孔看着那个正在远去的黑色背影，然后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虽然根本没有拉开什么距离，但是看着格林远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小跑了过去。
宫殿内部的景象和外面那片暗紫色的混沌天光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
贞德站在门口，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瞬。蓝色瞳孔从门框上方的雕刻纹路滑向正前方的穹顶，又沿着墙壁两侧那些错落有致的装饰向下移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一片被暖色灯光笼罩的区域——那里有一张看起来相当柔软的沙发，沙发旁边放着一盏造型古朴的落地灯，灯罩的边缘垂着几串细小的珠子，正在暖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座宫殿的内部比她想象中要……要热闹得多。
墙上能看到一些被粗糙刻上去的涂鸦，高度大约在齐腰的位置，笔触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随意，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烧过的木炭在墙面上一笔一划地留下的。
不过是彩色的。
贞德微微弯下腰看了看——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圈圈和线条，能看出是在试图画某个人物，但画工的熟练度大概相当于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握笔的幼崽。
再往上一些，在高处的石柱顶端，有几个用干草和枝条搭成的巢状结构，边缘被仔细地修整过，能看出搭建者的手工艺水平明显比墙面涂鸦要高出一大截。
柱顶的巢穴铺着一些柔软的布料边角，像是被仔细整理过，可以随时容纳一只正在休息的鸟。估计是古兹小姐的手笔，这个时候就想着孩子之类的事情了吗？不过古兹小姐已经得偿所愿了。
更远一些的地方，在宫殿的侧翼方向，甚至能看到一小片森林——那些树木的品种贞德叫不上来，但它们的叶片在宫殿内稳定的暖光下呈现一种健康的深绿色，枝干舒展，树冠间有细碎的光点穿过，在树下的地面上投下一层斑驳的光影。
维多利亚已经走到了那片森林的边缘，伸手碰了碰一片低垂的叶子。叶片在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这里和我想象中的色欲宫殿完全不一样。”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要面对什么结果看到的是这个的轻快惊讶，“主人，这里简直像是——”
像是凡界某个角落的小庄园改造的。格林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他的声音平平的，带着确实如此的肯定：
“古兹她们花了不少时间。这里原本是色欲宫殿的主殿，但我和她们一起做了改造。墙面那些涂鸦是米兰达她们画的，柱顶的巢是古兹搭的，那边那片森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是谁的手笔：“——应该是芙罗拉从世界树那边移栽过来的品种，加上了一些特殊种植的方式或者魔药，所以长得比深渊原生的植物要好得多。”
贞德的目光转向那片暖色灯光笼罩的区域——那张沙发和落地灯的角落。那里的布置带着一种明显的想要让人感到舒适的用心。
沙发的材质柔软而厚实，扶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矮桌，桌面上有一本合起来的书和一只插着干花的花瓶。整片区域的色调和周围那些灰黑色的石壁形成了温暖的对比，像是某个寒冷冬夜里被特意开辟出来的安全角落。
“那里……”贞德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仿佛在向格林确认她有没有猜对，“是莉米露布置的？”
格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被你居然看出来了这件事微微取悦了。
“嗯。她说是给来这里的人一个能够好好休息的地方。作为下一任圣女，她对这种让人有安全感的空间有不错的直觉。”
卡塔丽娜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贞德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片温暖的光域上，目光在沙发的线条和台灯的光晕之间缓慢地移动着。
“……莉米露确实擅长这个。”卡塔丽娜的声音有点轻，不过没有给人怯生生的感觉“在学院的时候，她总是能把宿舍的公共区域布置得让人想多坐一会儿，虽然……”
莉米露后面没多久就搬去和格林一起住了，当时可不止学校里的消息，就连教会也惊动了。毕竟莉米露可是下一任圣女，没想到就被人拐跑了。
只不过莉米露的行为没有什么异样，教会便不好多管，后面就算想管也因为格林管不了了。
不过……
和格林先生同居吗？
卡塔丽娜想到了自己的居所，现在贞德还陪着她，可后面贞德也跟着格林了，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