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转过身，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她们的姿态都比刚才进入宫殿时放松了一些——维多利亚已经从森林边缘走回来了，粉色瞳孔里带着这里比想象中好的满足感；
贞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截，像是正在习惯这种深渊里居然有这种地方的认知转换；卡塔丽娜的脸上的表情从在观察新环境的探寻变得柔和起来。
看来她们都适应得不错。
格林觉得放心，这里确实比那个已经被混沌之光撕碎的魔王城好多了——如果一开始就把落脚点设在魔王城那边，恐怕光是找到一个能站人的平地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阿撒托斯那种极致混乱和毁灭的力量还是太权威了。
这座宫殿经过改造之后，除了外观上还保留了一些深渊风格的石质结构，内部已经和一处舒适的秘密据点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好玩。
维多利亚从森林边缘走回来，在格林身边站定。她的粉色瞳孔里带着认真、显然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的期待，“——我们的目标是谁？”
格林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宫殿穹顶的方向。他的视线穿过石质的天花板，似乎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在那些宫殿之外的、力量混杂的、正在缓慢涌动的深渊深处。
“暴食之神。这个恶魔因为吞噬了部分残留力量的缘故，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劲了。力量看似膨胀、实则控制力严重下降，甚至有丧命风险。是最好的目标。”
他顿了顿，黑色瞳孔里的光似乎在某个瞬间微微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日光或灯光的颜色，更像是一把锋刃在被抽出鞘的瞬间反射出的冷光。
“……而且，我也想试试。”
他转过身，看向在场的三个人。黑色的魔力在他周身缓慢地涌动着，像是一层正在被气流掀动的深色水面。他
的姿态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的声音多了一层像是等待已久的质感：那种质感和平时那个很从容的格林不太一样，更像是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在即将被拨动之前发出的细微震颤。
“【色欲】和魔王的权柄，从获得之后一直待在凡界，还没有真正动用过呢。”
他抬了一下手，指尖浮现出一点漆黑的光。那光的质地像是液态的深空，边缘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然后它又被他收回了，像一滴被重新吸入水面下的墨。
“凡界有世界意识和诺登她们看着，半神以上的力量发挥不出来。离开凡界之后——世界树的权能用不了了有点可惜，但我的黑魔法——”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和平时不同的弧度，带着一丝像是终于可以舒展筋骨的兴奋，“——强了很多。”
黑色魔力从他周身弥漫开，像是融化的铁被倒出来了一样，泼洒在石质的地面上。魔力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像是有生命的某物，然后地面形成了一个个倒影，是格林的倒影，
但是它们似乎是黑泥或者是纯粹的阴影构成的。它们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幕布，笼罩在整座宫殿之间，随后又伴随着格林的挥手逝去，重新回归了平静。
贞德和卡塔丽娜看着这一幕，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她们对视了一眼。那种短暂的目光交汇里，有一种知道对方想的是同一件事的默契——
那种级别的黑魔法，放在圣火教会的典籍里，大概会被列为不可接触的禁忌需要立刻净化排除的最高威胁。教会历史上的那些大审判官们如果看到“圣女和这种黑暗人物和平待在一起”这一幕，大概率会直接昏过去。
可这偏偏是格林。
是那个在清晨给她们带早餐的人，是那个会在走廊里被小萝莉挂满全身也不烦躁的人，是那个在窗台上浇花的时候侧影柔和得不像一个深渊主宰的人。
她们不担心，格林不会乱用这种力量。他有着一种让她们放心的控制力——那些磅礴的、足以撕裂地表的黑色魔力在他手中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他知道什么时候让它流动，什么时候收拢它的力量。
而这种控制力本身——这种拥有毁灭性的力量但懂得约束它的能力——也是他身上让人挪不开视线的一部分原因。
还有……那份占有欲。
格林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时的那种“你们是我的”的确定感，从来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这种感觉能通过他那些细微的、平常的动作显现出来：他站在她身侧时微微偏转的肩，说话时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别处多出来的那一瞬，他伸手接过什么东西时指尖擦过她们手背的轻微触感。
那种占有欲不粗暴，不压迫。它更像是一座庭院的围墙——不高，但知道边界在哪里，知道围墙里面是安全的、被保护的、被专属的。
贞德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卡塔丽娜的低下了头，淡黄色发丝从耳侧垂下来，遮住了她正在发红的脸颊。
维多利亚已经走到了宫殿门口，回过头来看向殿内。
“主人，现在出发吗？”
格林点了点头。黑色魔力从他周身收拢回去，他的姿态恢复成了日常的那种从容的稳定。他迈步朝门口走去，黑色外套的下摆在他走动时轻轻晃动着，和刚刚那瞬间的磅礴黑暗像是两幅画被叠在了一起。
贞德和卡塔丽娜跟上去了。她们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稍微快了一些，像是在走向某个已经确认过方向的目标。
宫殿里的那片暖色灯光还亮着。沙发安静地待在原处，落地灯的光晕在空无一人的角落继续扩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