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他们正在辨认我们。”约翰快速地说道,好像担心说得晚了会引发什么麻烦。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前方那架F - 16猛然加速,从专机右舷飞掠而过,驾驶舱里的飞行员转过头来。
透过两层防弹玻璃,叶一诺瞧见了一张年轻的脸庞,金发被头盔压出了痕迹,嘴唇紧闭成一条直线,目光扫向专机,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紧接着,驾驶舱的无线电里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随后是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cathay - pacific - Seven - Seven,this is Viper - one - Zero,wele to US airspace,maintain heading and altitude,we are your escort today。”
话音刚落,不等专机回应,这架F - 16已经呼啸着飞到了专机前方,后方的两架F - 16也开始变换队形,一左一右拉开间距,三架战机把专机稳稳地夹在中间。
“再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安克雷奇空军基地了。”约翰看了看表,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一丝兴奋,“落地后加满油,我们就能直奔华盛顿了。”
云层之下,赭红色的山脊线宛如大地裸露的伤痕,三架银灰色的战机紧紧跟随,护卫着专机,朝着安克雷奇空军基地飞去。
当地时间,4月16日22点10分,专机在三架F - 16战机的护送下,到达安克雷奇空军基地上空。
“这里的天气可不妙……”叶一诺透过舷窗望去,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安克雷奇空军基地竟然下着大雪。
随着专机降低高度,穿过厚厚的云层,舷窗外的光线突然变暗,无数白色絮状物扑面而来,那是四月少见的鹅毛大雪。
雪花密集得几乎遮住视线,雪片被狂风刮成斜斜的白线,在跑道灯的映照下,犹如无数银蛇乱舞。
从空中俯视,安克雷奇空军基地的地面,几乎被积雪完全覆盖,只有几条黑色跑道在白色世界中顽强延伸,边缘的指示灯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像随时可能被吞噬的萤火虫。
“该死的天气。”
副驾驶员看向约翰,无奈道:“跑道上有积雪,恐怕没法降落,是否联系基地清理跑道?”
没等叶一诺翻译,约翰就点头表示明白,随即通过通讯器连接塔台,低声交谈了几句。
“叶小姐,麻烦你通知一下……”
约翰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歉意:“安克雷奇天气不佳,我们可能需多盘旋一会,不过请放心,基地已经安排清除积雪,很快就好。”
“好!”叶一诺点点头,起身走向后方机舱,将消息传达给吴汉山和庆川,再由两人告知代表团的众人。
回到座位,叶一诺透过舷窗俯瞰下方,只见下方的跑道上,三辆除雪车正在来回清理积雪,吹雪机喷射出滚烫气流,把残留雪屑推向跑道两旁,堆积成两堵齐腰高的雪墙。
……
“能见度不足八百米,侧风每秒十二米。”
专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小时,才收到塔台的正式降落许可,驾驶舱内,机长的声音沉稳中:“塔台,请求降落许可,当前高度四千英尺。”
很快,无线电里传来美军地面管制员带着浓重口音的回复:“安克雷奇塔台,批准在2 - 6右跑道降落。风向2 - 7 - 0,风速每秒十五米,阵风每秒二十米。注意,跑道有积雪,刹车效应中等偏差。”
这时,三架F - 16已提前降低高度,其中两架一左一右悬停在跑道两端上空,机腹下的着陆灯,在风雪中划出两道惨白光柱,似乎在为专机标示安全通道。
第三架则保持在一侧盘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专机开始缓缓下降,机身在乱流中微微颠簸。
很快,基地的轮廓,在风雪里越来越清晰,几排低矮的机库,一座控制塔。
远处停泊的几架c - 130运输机,机身上积着厚厚一层雪,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跑道尽头,几辆消防车和高空作业车隐约可见,已处于就位状态,红色警示灯在白色风幕里,旋转闪烁着。
“放下起落架。”
机长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液压系统发出低沉轰鸣,专机的主起落架与鼻轮,缓缓展开,机身轻微一震,接着传来轮胎接触跑道的摩擦声。
很快,反推装置启动的怒吼,穿透机舱隔音层,机身在湿滑跑道上微微侧滑,但被飞行员快速修正。
“接地速度一百四十五节,减速正常。”飞机平稳落地,机长松了口气,擦去额头汗珠,报出一串数据,“前方滑行道有除雪车正在作业,跟随引导车前行。”
专机在跑道滑行一段距离后,停在一座大型机库前的临时停机位,舱门打开瞬间,一股夹杂冰晶的寒风,猛地灌入。
由于在安克雷奇只是临时加油,代表团众人仍像在上海时那样,被要求不得下机。
其间,机组人员为所有人准备好了餐食,确保及时补充能量,与此同时,徐天司长和吴汉山则下机,与基地美方人员进行沟通。
早上7点,专机再次从安克雷奇基地起飞,目的地正是此行终点,华盛顿。
起飞时,太阳已从东方山脊线探出头,远处雪山在晨光中泛着近乎虚幻的粉金色,宛如古老油画中的背景。
三架F16战机重新集结,这次编队多了架E - 3预警机,承担空中指挥平台功能。
看着窗外战机,约翰耸耸肩,接过叶一诺递来的咖啡,笑道:“从安克雷奇到华盛顿可不近,华盛顿那些家伙,不想出任何意外。”
“约翰……”
叶一诺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你们美国人是不是总觉世界充满危险?”
约翰愣了下,随即大笑:“也许吧……”
时间渐渐过去,下方地貌从连绵雪山,逐渐变为广袤平原,再到蜿蜒河流与密集城市网络。
此行中,代表团成员大多闭目养神,叶一诺无聊时便趴在舷窗边,用一台胶片相机拍摄下方风景。
“那是芝加哥……”约翰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再过会儿就能看到大西洋,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
叶一诺点点头,按下快门,相机机械声在安静机舱里格外清脆。
很快,机舱内广播声响起,专机逐渐下降,即将降落在华盛顿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听到机长的播报,叶一诺深深呼出一口气,经过漫长的飞行,华盛顿,总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