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高大、梳着大背头、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嘴里嚼着一块巧克力,手上戴着一枚翠绿的玉扳指,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自信微笑。
高进。
赌神。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高进走到桌边,拉开徐陆右手边的椅子坐下,剥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这么大的局,怎么能少了我?”
“高进?”
陈金城脸色微变。虽然他号称赌魔,但在高进面前,他始终觉得矮了一头。
“高先生也想插一手?”安德森警惕地问道。
“不不不。”
高进摆了摆手,指了指徐陆,“我是徐先生请来的公证人。听说有人想在澳门的赌桌上搞鬼,我这个人,最讨厌出老千。”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金城。
陈金城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既然赌神大驾光临,那就开始吧。”
徐陆掐灭雪茄,坐直了身体,“梭哈(Show hand)。一局定胜负。”
“爽快。”
陈金城恢复了镇定。他戴着一副特制的隐形眼镜,能看到牌背面的红外线标记。就算高进在场,也发现不了这种军用级的高科技。
荷官拆开一副新牌,开始洗牌。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第一张牌发出。
徐陆:黑桃A。
陈金城:红桃K。
徐陆牌面大,说话。
“一亿。”徐陆随手扔出一堆筹码,仿佛扔的是废纸。
“跟。”陈金城看了一眼底牌,是一张红桃A,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牌局进行得很快,也很惨烈。
桌面上的筹码堆积如山,早已超过了二十亿美金。
最后一张牌发完。
徐陆的牌面是:黑桃A、黑桃K、黑桃q、黑桃J。同花顺面。
陈金城的牌面是:红桃A、红桃K、红桃q、红桃10。也是同花顺面,但他少了一张J。
如果徐陆的底牌是黑桃10,那就是至尊同花顺,通杀。
如果陈金城的底牌是红桃J,他也是同花顺。
但陈金城通过隐形眼镜,清楚地看到徐陆的底牌——是一张方块3。
偷鸡。
徐陆在偷鸡。
陈金城心中狂喜。他自己的底牌确实是红桃J。只要开了牌,徐陆就输定了。
“徐先生,你的牌面很大啊。”
陈金城摸着胡子,故意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同花顺面,很难得。不过,我不信你的运气这么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徐陆面无表情,“五亿。梭哈。”
他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徐生!”
站在一旁的占米惊呼出声。这可是龙腾集团现在的全部流动资金啊!
“好!”
陈金城猛地拍桌子,“我跟!再加注十亿!赌你的命!”
图穷匕见。
安德森也站了起来,手悄悄摸向腰间。
“开牌吧。”
陈金城狞笑着翻开自己的底牌,“红桃J!同花顺!徐陆,你输了!你的底牌只是个方块3!”
全场哗然。
陈金城竟然直接叫破了徐陆的底牌?
徐陆并没有惊慌,反而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陈老,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徐陆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底牌上,“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方块3?”
“我的眼镜……”
陈金城脱口而出,随即脸色大变,连忙捂住嘴。
“哦——”
高进在一旁拉长了声音,慢条斯理地吃着巧克力,“原来陈老戴了特制眼镜啊。难怪能看穿牌。”
“你……你诈我!”陈金城指着徐陆,手指颤抖。
“兵不厌诈。”
徐陆猛地掀开底牌。
那不是方块3。
那是……黑桃10。
至尊同花顺!
“不可能!”
陈金城尖叫起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我明明看到的是方块3!怎么可能变了?怎么可能!”
“因为你的眼镜,是我卖给cIA的。”
徐陆淡淡地说道,“安德森先生,你们采购部的主管,好像收了我不少回扣。那批货的红外线频率,我早就改过了。”
“你看到我想让你看到的,仅此而已。”
安德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被耍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作弊!这是作弊!”
安德森歇斯底里地吼道,拔出手枪对准徐陆,“这局不算!把钱还给我!”
“砰!”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不是徐陆。
安德森的手腕上爆出一团血雾,手枪飞了出去。
天养生站在阴影里,手中的飞刀还在滴血。
“在美国人面前玩枪?”
徐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慢走到安德森面前,“这里是澳门。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天虹。”
“在!”
骆天虹提着剑,一脸兴奋地走过来。
“把这位安德森先生请到隔壁房间,好好聊聊那份情报网名单。如果他想不起来,就帮他松松骨。”
“嘿嘿,徐生放心,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
骆天虹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惨叫的安德森往外走去。
VIp厅里,只剩下陈金城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原本属于他的筹码,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陈老。”
徐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赌魔,“愿赌服输。你的地下钱庄,我收下了。”
“徐陆……你太狠了……”
陈金城颤抖着说道,“你得罪了美国人,又吞了我的地盘,你就不怕撑死?”
“我胃口好。”
徐陆转身,看向窗外的夜色,“而且,我养了一头吞金兽,正饿着呢。”
……
半小时后。
徐陆站在葡京酒店的阳台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高进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精彩。”
高进赞叹道,“那一手变牌,连我都差点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练的?”
“我没变牌。”
徐陆接过烟,点燃,“那张底牌,本来就是黑桃10。”
“那陈金城看到的……”
“我让人黑进了大厅的监控系统,修改了传输给陈金城眼镜的信号。”
徐陆笑了笑,“他是赌魔,我是科技。在这个年代,迷信技术的人,往往死在技术上。”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高进问道。
“改装航母。”
徐陆目光投向北方,“瓦良格号已经到了大连。我要把它变成真正的海上堡垒。”
“不仅仅是赌场?”
“赌场只是掩护。”
徐陆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要建立一支舰队。一支属于私人的、但又能为国家守住南大门的舰队。”
“高进,有没有兴趣入股?”
高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
“我只懂赌钱,不懂打仗。不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徐陆,“如果你需要在拉斯维加斯或者蒙特卡洛洗牌,可以找我。”
“谢了。”
送走高进,徐陆回到办公桌前。
占米正兴奋地清点着战利品。
“徐生!发财了!除了那十亿美金,陈金城的地下网络价值至少三十亿!而且安德森那个软骨头全招了,cIA在亚洲的几条暗线都被我们挖出来了!”
“很好。”
徐陆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目光锁定在那个红色的公鸡版图上。
“有了这笔钱,大连那边就可以开工了。”
“联系马卡洛夫,让他把那些乌克兰专家都接过来。我要最好的工程师,最好的焊工。”
“还有。”
徐陆的声音变得低沉,“通知洪兴那边,让蒋天生退位吧。”
“啊?”占米一愣,“徐生,你要动洪兴?”
“现在的洪兴,太老了,太慢了。”
徐陆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我要整合香江和澳门所有的社团力量,成立一个新的安保集团。”
“名字就叫……‘龙盾’。”
“以后,我们的战场不仅仅是街头巷尾,而是马六甲,是亚丁湾,是苏伊士。”
“那些跟着我混的小弟,以前只能拿砍刀收保护费。以后,我要让他们拿AK,开军舰,去赚外国人的美金。”
占米听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枭雄手段!
洗白上岸?不,徐陆是要把黑的做成金的,把金的做成红的!
“可是徐生,蒋天生毕竟是老江湖,而且跟警方关系不错……”
“那就让他‘体面’地退休。”
徐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如果他不体面,我就帮他体面。”
……
与此同时,大连港。
瓦良格号静静地停泊在船坞里。
虽然锈迹斑斑,但那巍峨的身躯依然让每一个看到它的国人感到震撼。
霍英冬老先生站在码头上,老泪纵横。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抚摸着冰冷的船体,仿佛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在他身后,站着几位穿着便装的军方首长。
“霍老,这次多亏了徐陆啊。”
一位首长感慨道,“如果不是他在前面冲锋陷阵,顶住了美国人的压力,这艘船恐怕早就沉在黑海了。”
“是啊。”
霍老擦了擦眼泪,“这小子,是个混世魔王,也是个民族英雄。”
“首长,关于徐陆在澳门搞的那个赌场……”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首长摆了摆手,“只要他的心是红的,手段黑一点又何妨?国家现在需要这样的‘白手套’,去做一些我们不方便做的事。”
“而且……”
首长看着那艘巨舰,目光深邃,“这艘船的改装,还需要他出力。告诉大连造船厂,全力配合龙腾集团。要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
“对外就宣称是改建成海上娱乐城。至于里面装什么……”
首长微微一笑,“那就看徐陆的本事了。”
……
香江,浅水湾别墅。
蒋天生正在喂鱼。
池塘里的锦鲤争抢着鱼食,激起阵阵水花。
“蒋生。”
陈耀神色慌张地走了过来,“出事了。刚才澳门那边传来消息,陈金城输光了身家,安德森被扣了。徐陆……徐陆赢了。”
蒋天生喂鱼的手顿了一下,洒出一大把鱼食。
“徐陆……”
他喃喃自语,“这条过江龙,终于要变成真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