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边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几个试图靠近谢宴的女子,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那如刀锋般的眼神吓得僵在原地。 谢宴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正埋首在脂粉堆里、笑得一脸荡漾的顾南乔。 看着那只刚才还摸过他脚踝的手,此刻正搂着别的女人的腰。 看着她喝下别的女人喂的酒。 “咔嚓。” 谢宴手中的酒杯(王富贵硬塞的)突然碎成了粉末。 酒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巨大的声响让全场一静。 王富贵吓了一跳:“这……这位壮士?” 谢宴面无表情地甩掉手上的瓷粉,大步走到顾南乔面前。 他一把推开那个粉衣女子,像拎小鸡一样拽住顾南乔的后领,把她从脂粉堆里提了出来。 “喝多了。回房。” 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顾南乔假装醉酒,顺势倒在他怀里,还不忘对王富贵挥手:“哎……美人……我的美人……” “闭嘴。” 谢宴黑着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留下王富贵和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这……这护卫脾气挺大啊?” “不过看这样子,这少爷确实是个废柴。咱们的账本,应该安全。”
回到客栈房间。 谢宴把顾南乔扔在床上,力道不算轻。 “顾长风,你演戏演上瘾了?”谢宴语气不善,“左拥右抱,很享受?” 顾南乔在床上滚了一圈,刚才的醉态瞬间消失不见。 她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眼神清明得可怕。 “王爷,这叫逢场作戏。不让他们看到我的‘弱点’,他们怎么会放松警惕?”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沾着脂粉香气的纸条。 “这是刚才那个粉衣女子塞给我的。”
谢宴一愣:“那女子是……” “她是东厂安插在扬州的暗桩,代号‘红袖’。” 顾南乔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账本不在府,水底龙王庙。】 谢宴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你也没必要……摸她。” “我不摸她,怎么把接头暗号传给她?”顾南乔无辜地摊手,“倒是王爷您,刚才那一摔杯子,差点把我的戏给砸了。您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谢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荒谬!本王会吃一个太监的醋?本王是嫌你脏!” 说完,他转身去洗脸架旁疯狂洗手,仿佛要洗掉刚才抱她时沾染的脂粉味。 顾南乔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嘴硬。 等以后掉马了,看你怎么哭。
得到了线索,两人没有耽搁。 深夜,扬州城陷入沉睡,只有打更的声音偶尔响起。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避开了巡逻的官兵,来到了城外的运河边。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龙王庙,平日里香火断绝,只有乞丐在这里落脚。
“水底龙王庙……” 顾南乔站在河边,看着黑沉沉的河水,“意思是,东西在水下?” 谢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这里是运河的拐角处,水流湍急,若是藏在水底,极难打捞。除非……” “除非有机关。” 顾南乔开启了洞察力。 她的目光扫过龙王庙前的两尊石像。左边的石像缺了一只角,右边的石像底座有些磨损。 “王爷,搭把手。” 两人合力,将右边的石像顺时针转动了三圈。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河底传来。 只见原本湍急的河水,竟然因为上游的一道隐形水闸落下而开始分流。 河床中央,露出了一块巨大的石板。
“果然有乾坤。” 谢宴不得不佩服顾南乔的敏锐。 两人飞身落在湿滑的河床上,撬开石板。 下面是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的铁箱子。 顾南乔用一根铁丝(开锁技能满级)捅开了箱子上的锁。 “咔哒。” 箱子打开。 借着月光,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本账册。 每一本,都记录着江南官员与京城某位大人物的肮脏交易。 随手翻开一本,赫然写着: 【宣和三年,修河款三百万两,实发五十万两。余款……送至京城端王府。】
“端王?”谢宴瞳孔一缩。 端王是先帝的弟弟,一直是朝中出了名的闲散王爷,没想到这江南水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 “看来,咱们钓到大鱼了。” 顾南乔刚要把账本收起来。 突然,四周的芦苇荡里亮起了无数火把。 “哈哈哈!我就说京城来的人不简单!果然把你们引出来了!” 王富贵阴狠的声音传来。 数百名手持弓弩的私兵,已经将龙王庙团团包围。 “既然看到了账本,那就请二位……去河里喂鱼吧!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