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放下对讲机,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看向对面的盛华:“龚知军那边会从官面入手,盯着杨福的府邸和商铺往来,咱们得从江湖线动手,双管齐下才稳妥。”
盛华正翻看着商会成员的名册,闻言抬头:“我刚圈了五个名字,都是跟着咱们从江宁过来的老人,身手不说顶尖,但个个心细如发,去年在苏州追查假银票案时立过功。”
他把名册推给陈方,“你看这几个如何?尤其是这个叫阿武的,小时候在苗疆待过几年,懂点蛊术的门道,能防着罗才的阴招。”
陈方拿起名册,指尖点在“阿武”的名字上:“就他带队。告诉他们,不用硬碰硬,只需要记清杨福和罗才的联络人是谁,常在哪些地方碰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阿武多带些艾草和雄黄酒,万蛊门的人靠近,身上会有股特殊的腥气,用这个能遮掩咱们人的气味。”
盛华点头应下,刚要起身去安排,门外传来宁莹的声音:“陈公子,盛公子,药准备好了。”
宁莹端着个木盒走进来,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小瓷瓶,标签上写着“解虫蛊”“避蛇蚁”等字样。
“这是按龙渊阁的方子配的,对付寻常蛊虫没问题。要是遇上厉害的,瓶底有层银粉,遇毒会变色,能提前预警。”
她拿起一瓶墨绿色的药膏,“这个是外敷的,万一被毒虫咬了,涂了能暂时压制毒性。”
陈方接过木盒,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踏实不少:“多亏有你,不然真要被罗才的蛊虫钻了空子。”
宁莹笑了笑:“能派上用场就好。对了,工坊那边刚送来新做的对讲机样机,比之前的信号稳多了,盛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盛华眼睛一亮:“正好,让阿武他们带上新样机,联络起来更方便。”他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陈方把玩着手里的玄石令牌,令牌表面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忽然想起玄风临走时说的话:“杨福的软肋在杨康年幼子杨远来身上,那孩子体弱,每月都要去城外的静心庵祈福。”
“宁莹,”陈方抬头,“你知道静心庵的主持吗?”
宁莹点头:“认识,慧能师太是我母亲的故交,佛法精深。怎么了?”
“我想托师太帮个忙。”陈方低声道,“杨福对小主子杨远来十分忠心,要是知道他在静心庵‘偶遇’咱们的人,会不会乱了分寸?”
宁莹立刻明白了:“你是想让阿武他们在静心庵附近守着?这主意好,杨远来每月初三去,后天就是初三。”
她起身,“我这就去给慧能师太写封信,就说……就说想请师太为商会祈福,我们派人送去些香油钱。”
陈方笑着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与此同时,城南的万蛊门分舵里,罗才正烦躁地踱步。他面前的木桌上,几只毒蝎在玻璃罐里爬来爬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杨兄,你确定陈方没察觉到咱们要动他的对讲机工坊?”罗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杨福,眉头紧锁,“我派去的人说,这几日商会那边动静不小,好像在查咱们的联络点。”
杨福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查就让他们查,咱们的人都是单线联系,就算抓了一个,也咬不出其他人。”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倒是你,那批‘子母蛊’准备好了吗?后天夜里,我要让陈方的工坊变成毒虫窝。”
罗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母蛊在我这儿养得正欢,子蛊已经混进工坊的木料里了。只要我催动母蛊,那些子蛊就会钻出来啃咬机器,到时候整个工坊都得瘫痪。”
“做得好。”杨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小主子明天去静心庵,你派两个人远远跟着,别让人伤着他。等工坊的事了了,我再送你十箱上等的‘养蛊土’。”
罗才眼睛一亮:“成交!”
第二天一早,阿武带着四个手下,扮成香客出现在静心庵外。阿武腰间别着新对讲机,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是宁莹准备的素点心——说是给师太的,实则夹层里藏着艾草包。
“头儿,那辆马车是不是杨府的?”一个手下指着远处驶来的马车,车帘上绣着杨字家徽。
阿武点头,示意众人散开:“记住,只看不动。重点记下车夫的长相,还有有没有人跟他们接触。”
马车停在庵门口,杨府的管家扶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下来,正是杨远来。
少年手里抱着个玉佛,轻声咳嗽着,看起来确实体弱。
就在这时,静心庵的门开了,慧能师太亲自迎了出来,宁莹竟也跟在师太身后,手里捧着个签筒:“杨小少爷,今日天气好,要不要抽支签?我帮你解。”
杨远来愣了一下,看向管家,管家点头后,他才接过签筒摇了起来。
阿武在远处看得清楚,对着对讲机低声道:“陈公子,宁姑娘跟杨小少爷搭上话了,一切顺利。”
对讲机那头,陈方的声音传来:“盯紧管家,看他是不是借机去见什么人。”
果然,管家趁着少年抽签的功夫,转身走向庵后的竹林。阿武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悄悄跟了过去。
没过多久,手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头儿,管家在竹林里跟一个穿灰衣的人说了几句话,给了他一个油纸包,看着像药方子。”
阿武立刻道:“记清灰衣人的长相,别跟丢了!”
此时的商会里,陈方正和盛华看着工坊送来的进度表。
盛华指着其中一项:“新的信号增强器测试成功了,现在就算在密室里,对讲机也能收到信号。”
他拿起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阿武他们带的就是这个,绝对靠谱。”
陈方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阿武的声音:“陈公子,灰衣人进了城西的‘百草堂’,好像是个药铺伙计。”
陈方和盛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百草堂?”盛华冷笑,“那是罗才的表兄开的,表面卖药,实则是万蛊门的药材中转站。”
陈方拿起对讲机:“阿武,守在百草堂外,等龚知军的人到了再行动。记住,人赃并获,别让他们销毁证据。”
挂了对讲机,陈方站起身:“盛兄,看来咱们得去工坊一趟了,免得罗才狗急跳墙,提前催动蛊虫。”
盛华点头:“我已经让人在机器上涂了宁姑娘给的驱虫药,就等他们自投罗网了。”
两人快步往外走,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这场较量,即将迎来关键的转折。
而静心庵外,杨远来还在虔诚地捧着签纸,丝毫不知他的管家杨福,已经为和罗才的勾连,留下了致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