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见识,不是你能揣度的。”
君璃冷冷笑着:“你伤了我的儿子,妄图取他性命,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地狱黄泉,我君璃,必要让你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你会明白,死亡不是终点,也不是解脱。”
他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很平静,内含的杀意深不见底。
程嘉木开心了,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大猫,连尾巴的摆动节奏都带着欢快。
“狂妄至极,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白若初嗤笑一声,手中法诀变幻,伪道域不停变化,愈发趋于完美。
君璃不再搭理她,在周围来回踱着步子,胡须颤动出不同的频率,仔细寻找破绽。
这个伪道域即便不完整,能量浑浊,可力量也不容小觑。
就连幽冥之力也无法轻易撼动,他必须更加谨慎仔细。
【这个女人,相当不简单,】君璃思索片刻后给儿子传音,【据你先前所说,白若初这个伪道域必定是为了你的师兄准备的。】
【且她一直没有和我们动手,只能说明她这个伪道域限制不小,她无法轻易施展,她要的是一击必中。】
君璃缓缓绕着那伪道域边缘游走,不时隐入幽冥之气中,语速不急不缓。
【嘉木,九阴玄狩乃上古遗族,凤凰祖地的事你之所以不知道,应该是还没有彻底觉醒所有的传承记忆。
但为父已经是第四次复生,凤凰祖地的开启确实需要凤凰真血,但外人若有手段也能进去。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她想要的绝非寻常之物。
她要的是凤凰祖地里最核心的宝贝。
那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必须和凤凰一族产生关系才行。】
程嘉木有些意外于亲爹的四次复生……但此时并不是详谈的时候。
他轻轻拍了拍大猫的脑袋,示意他懂了。
亲缘关系,可不就是最好的‘关系’吗?
还能蒙蔽天机。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程嘉木将脑袋叠在亲爹的脑袋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甩着,努力疗伤。
死话本子也被他硬捅了好几下,被迫分出能量助他恢复。
接下来,他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可很快,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尾巴都僵住了。
“哇!大猫背着我的小猫师兄!”
明昭和提着铜灯的阿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明昭冲过来就想叠猫猫,被君璃一个闪身灵巧躲开。
他再扑,君璃再躲,没让他碰到。
“我受伤了!你不许过来!”程嘉木昂起头,不得不立刻表明伤员身份。
这天下难道就没有不怕小师弟的灵宠可以给他养了吗?!
程嘉木心累,这一动还扯到了伤口,呲牙咧嘴地给两人介绍自己新认的爹。
并且认真对明昭强调:“我爹是属于我娘的,你可不能乱摸。”
这很重要。
君璃对他这个介绍十分满意
没错,他是属于阿桑的。
“哦。”明昭乖乖停住
他懂的,有道侣的,他不能瞎摸。
女孩子他也不能瞎摸。
他就没有摸过萝茵小师姐,尽管她又胖又圆又漂亮。
明昭伸手在自己的空间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替身蛊来,摊开。
“程师兄,你的替身蛊是不是都用完了?”
那确实是用完了,明昭先前给程嘉木种了三只,这已是极限,这次全部都因替伤报废了。
“嗯。”程嘉木矜持地伸出了一只爪,让他给自己种蛊,然后又被借机摸了几把小肉垫。
程嘉木:“……”
算了,这是自家师弟……
白若初本来没搭理他们,此时跟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些替身蛊。
好好好,她说怎么这么不顺利。
这幻游宗的弟子,不但有数不清的符箓法宝用,就连替身蛊都是以“把”来计算的。
这个明昭,也留不得!
她目光怨毒却突然与一直没说话的阿蝉视线对上了。
“这是……大荒界的气息。”阿蝉将铜灯举高,照亮了兜帽下那张冰冷的脸,也让她看清了伪道域内山川河流的气息。
“不,不止,这里面有另一股不祥的气息。”
她说得笃定,看着白若初的眼神冷冽无比:
“你,到底是谁?”
阿蝉此话一出,不止君璃、程嘉木和明昭惊讶了,就连白若初本人也极为震惊。
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反倒将先前展露出来的情绪尽数收敛,变回了原本的温婉娴静。
大荒界吗?
白若初脑中飞快划过什么,淡定反问:“你又是谁?”
“大荒界灭度人,阿蝉。”
趁着两人不太和谐的交谈,君璃带着程嘉木再次悄无声息隐入了幽冥的气息里。
儿子很重视他的同门,这伪道域他说什么也得寻到破绽不可。
白若初看见了,却无法感应那只猫去了哪里,她眼神一暗,也不再搭理阿蝉,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入了主墓室。
呵,母子相见。
好感人啊。
小凤凰,也该补全真身了吧。
主墓室里,白舒悦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和儿子交待事情的来龙去脉,语速很快。
她怕自己话还没有说完,便消失了。
“白若初曾经送给娘一枚胎元果。”白舒悦至今还能回忆起那果子的样子,“小小的果子,婴儿拳头大小,上面竟还有道纹……
她说那是最顶级的胎元果,知道我一直想要个孩子,她千辛万苦才为我寻来。
我当时很感动,服下胎元果不久后,果真怀了孕。”
“伯母,我看到过,白若初给你的是这么大一个凤凰蛋呢。”萝茵在身前比划了一下,“不是小小的果子,如果你记忆中是果子的话,那应该是别的东西。”
她看了沈镜辞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沈镜辞自己说了:
“有一个种族叫蚨嗣族,古籍有载:食其血啖其肉吞其魂,可强行缔结血脉羁绊,融异灵真魂于凡胎,瞒天欺地,锁灵种于人身。”
白舒悦愣住了,但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付出的代价是不是衰亡?”
这种逆天而行的东西,通常代价巨大,难怪她的元婴不稳……
沈镜辞和萝茵都沉默了,蚨嗣族一生都只为繁衍子嗣而活。
他们会以自身血肉、修为和生机灌溉滋养孩子。
在孩子成年的那一刻,他们便会在几天之内迅速衰竭而亡。
这像极了白舒悦死亡时的样子,只不过她衰亡的时间更早。
白舒悦也想通了,点头说道:“那就是了,我当年可能真的服用了这类东西。”
她如此平静,让沈镜辞的心脏揪起,一股又深又重的痛意在胸腔翻涌。
萝茵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忽然伸手抓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微微扣拢。
沈镜辞一愣,感受到掌心的温暖,心也软了,手指轻轻回握,与她十指相扣。
白舒悦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眼中也有了笑意,她抬起头温柔地看向沈镜辞:
“这不是你的错,是白若初的罪孽,但是娘能生下你真的很开心,也很幸福,并且至今不曾有过后悔。”
白舒悦的笑很美很温柔,带着怜惜和没有遮掩的疼爱。
“你六岁那年,突然显露出凤凰的气息,娘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爹和我都是人族,怎么可能生得出一只凤凰?可我那个好妹妹更加不对劲。”
“她竟是要对你下手!”
白舒悦至今还记得当时的震惊和错愕。
她的儿子身上气息有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当时就将之封印了,可还是引来了白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