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突袭咒术师失败的消息,像一阵冰冷的夜风,在德古拉的城堡中迅速传开。
德古拉坐在那张古老的、用黑檀木雕成的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的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吸血鬼——正是从咒术高专逃回来的幸存者之一。
“主人……我们失败了。”
那个吸血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德古拉震怒的恐惧。
德古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哼。”
一声冷哼,不重不轻,却让跪在地上的吸血鬼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
“咒术师——”德古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想到还有点本事。”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拉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冷厉如刀。
“派更多的人手过去。”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绝,“务必给我捉拿十几名咒术师回来——活的。”
跪在地上的吸血鬼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主人,活捉咒术师……”
“我要研究他们。”德古拉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咒术师的力量——如果能为我们所用,或者至少找到克制他们的方法——那我们离统治这个世界,就更近一步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龙国人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我们不能——也不能再落后了。”
“是!”
吸血鬼部下重重地低下头,然后站起身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德古拉重新坐回王座上,闭上了眼睛。
烛光在他的脸上跳跃,将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尊活过来的古老雕像。
小日子,京都。
夜幕深沉如墨,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厚重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光晕。
绢索站在阵势的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阵势中央的漏壶。他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而得体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压抑已久的东西。
“开始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漏壶深吸了一口气。
他向前迈了两步,站在了阵势的中央。脚下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蛇,正在缓缓苏醒。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在胸前交叉,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
“火力全开——”漏壶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一口古老的钟在鸣响,“阵势扩张!”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漏壶猛地怪叫起来,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叫声,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原始的、暴虐的力量。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燃烧的岩浆河流,在他的身体表面蜿蜒、交汇、蔓延。
“轰——!”
一股磅礴的火焰,猛然从漏壶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近乎白色的、刺目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热光芒。它像一根巨大的火柱,从漏壶的身体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漏壶整个人如同烧开的热壶一般,发出“呼呼呼”的、尖锐而急促的声响。他的身体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散发着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冲天的火光,和庞大的咒力——瞬间吸引了方圆数十公里内所有咒术师的注意力。
五条悟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正在返回咒术高专的路上,苍蓝色的六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数十公里的距离,死死地钉在那道冲天而起的火柱上。
“那是——”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特级咒灵的气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特级咒灵不是没有见过,但这种级别的咒力释放——这种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点燃的、毫无保留的、近乎疯狂的咒力释放——他从未见过。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更加难看。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六眼在瞬间睁到了最大,“这特级咒灵——和天上的超特级咒力竟然产生了共鸣?!”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空。在六眼的视野中,那片天空中有一团巨大的、翻涌的、像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风暴一样的咒力旋涡。那旋涡原本是缓慢地、安静地旋转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现在,它醒了。
漏壶的火焰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那把锁,轻轻一转——巨兽睁开了眼睛。
“不好!”五条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有京都高层投奔了特级咒灵!”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谁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必须阻止他。
“该死的——我们要去阻止他!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已经猛地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夜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轨迹。他甚至来不及和刚刚打退吸血鬼突袭的学生和同事们打招呼——因为每一秒的耽搁,都意味着更多的咒力共鸣,更大的灾难。
真希握着长刀,站在咒术高专的门口,看着那道冲天的火柱,眼镜反射着刺目的火光。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们也去。”
她的声音冷厉而果断,没有一丝犹豫。说完,她已经迈开大步,朝着火柱的方向飞奔而去。长刀在她身后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狗卷、熊猫、钉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他们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虎杖悠仁正和七海建人一起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七海的手里提着一袋便利店的便当,虎杖的嘴里叼着一根冰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然后,那道火柱出现了。
七海手中的便当袋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冲天的火光,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沉稳:
“虎杖——走。”
虎杖将冰棍从嘴里拿了出来,看着七海的眼睛,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转身,朝着火柱的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条街上,伏黑惠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着,脚步缓慢而从容。
火光照亮了他的书页。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冲天的火柱,沉默了一秒钟。然后他将书合上,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火柱的方向跑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快,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的咒术师——无论他们在哪里,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朝着那道光,跑。
而普通的小日子民众,看到这一幕,却是另一种反应。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远处那道冲天的火柱,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不会吧……又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发出最后的呢喃:
“该死的——极热天灾?又来?混蛋啊!”
他的妻子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抱着他们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尖利而凄厉:
“快跑!快跑啊!”
街面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们从房子里涌出来,有的开着车,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甚至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尖叫声、哭声、咒骂声、汽车喇叭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让人绝望的音浪。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七年前的那场极热天灾,也是这样开始的。
阵势中央,漏壶的火焰越来越盛。
天上的超特级咒力旋涡和他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共鸣,像两个互相吸引的星系,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彼此靠拢。那股力量之大,让漏壶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让周围的空气开始燃烧,让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轰——!”
一股更加庞大的火焰,从天空中猛然落下。
那不是漏壶的火焰,而是天上的超特级咒力旋涡在共鸣中被激发出来的、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它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高空中直直地砸了下来,砸在了漏壶身上。
漏壶的身体猛地一震,但随即——他稳住了。
他的眼睛在火焰中睁开,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整个燃烧的世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去!”
他猛地一挥手,那股庞大的火焰瞬间化作数条,猛然排山倒海般地按照阵势纹路,如同烈焰之剑斩击一般,电射而出。
“轰——!”
第一道烈焰斩击沿着地面的阵势纹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冲击。所过之处,建筑也好,地面也罢,全数被斩开,留下一条深深的、燃烧的、冒着黑烟的沟壑。沥青路面被融化成了滚烫的液体,两旁的建筑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刀从中间劈开,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碎屑。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又一道的烈焰斩击,从漏壶的身体中电射而出,沿着预定的阵势纹路,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每一条沟壑都是一条阵势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根血管,将这整座城市连接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燃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