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凝并没有把时间过多的浪费在此人的身上，她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谜团需要探索。
苏雅也自知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能够公之于众，只能沉默不语。
她目光扫过底下的战场。
“哎，你看 ，你们家的那个小弟实力还算不错呢。”
鹿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表情也有些微愣。
耿清那边已经杀得七进七出了。
他的速度快得很。
就好像是磨练出了千锤百炼，每一次出鞘的刀剑，都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瞬劈和击杀。
“感觉战神麾下估计又能出一批人了。”
苏雅话音落下，远处黑雾翻涌，巨大的妖魔领主踏着碎光走来，腐烂的鳞甲上淌着黑色毒液，威压压得周遭地面寸寸开裂。
耿清单手攥紧断裂处的长刀，断臂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可眼底没有半分退缩，脚掌猛蹬地面，再度冲上前。
刀风撕裂黑雾，与妖魔狠狠撞在一处，刺耳的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妖魔力量强横，一尾扫在耿清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碎石堆里，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
鹿凝下意识就要上前施救，手腕却再次被苏雅死死攥住，这一次力道更重，不肯松开分毫。
“再拦我，他会死。”鹿凝声音紧绷，指尖灵力已经翻涌。
苏雅眼神沉了几分：“死不了，这场恩怨必须由他亲手了结，当年他修为大跌、四处逃亡，根源全在这只妖魔身上，旁人插手，他这辈子道心都会留下裂痕，再无进阶可能。”
鹿凝动作一顿，看向场中挣扎起身的耿清。少年撑着长刀勉强站起，断掉的手臂处血肉扭曲，却硬生生咬着牙，再次发起冲锋。他每一次挥刀都搏命相拼，伤口撕裂得更严重，却渐渐摸清了妖魔的招式破绽。
缠斗间，耿清忽然嘶吼出声，将自身残存全部灵力灌注长刀，刀身亮起刺目白光，径直刺穿妖魔的要害。
妖魔发出凄厉哀嚎，身躯在白光中寸寸消融，只余下一团浑浊本源之力漂浮半空。
耿清脱力跪倒在地，长刀脱手，浑身剧烈颤抖，却没有落泪，积压许久的郁气终于散去大半。
鹿凝挣开苏雅的手，快步走到他身旁，这一回苏雅没有阻拦。
温和灵力缓缓涌入耿清体内，稳住他濒溃的肉身，断掉的手臂缓缓生出淡金色骨肉雏形。
“多谢老大。”耿清喘着粗气，脸色依旧惨白，“方才我还误会你和苏雅……”
“无妨。”鹿凝淡淡开口，转而问道，“现在能说说，你一路逃亡都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徐若冰的消息？”
耿清垂眸沉默片刻，缓缓道出经过。
他早前与徐若冰走散，独自遭遇妖魔大军围剿，一路边打边逃，数次濒临死亡，才打探到了消息。
徐若冰应该就在这里的……
一旁苏雅静静听着，待耿清说完，才侧头看向鹿凝，语气带着几分妥协：“你之前说愿意帮我，此话还算数？”
鹿凝挑眉：“看你要坦白的事值不值得。”
“既然如此，你再救我一命，我帮你找徐若冰。”
苏雅抬手一挥，无数细碎光魂自虚空浮现，皆是她净化收容的亡魂，温和环绕在三人周身。
“世人都道我双手染血，屠戮生灵，可那些被我斩杀之辈也全是未来大患，我杀他们，是断其作恶根源，净化魂魄，也是给那些受害生灵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可神界法则不分善恶，只论杀生因果，我积攒的杀业越来越重，迟早会引来天道审判，这便是我藏着的难处。”
鹿凝望着漫天温顺的魂灵，心中那份纠结更甚。
她真的怀疑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在胡说八道。
偏偏这表情演的跟真的似的。
旁边还有个愣头青还信了！
鹿凝无奈的扶了扶额。
耿清听完大为震惊，全然没想到看上去很坏的苏雅竟藏着这般隐情，一时忘了身上剧痛。
……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一道熟悉的清脆呼喊，三人同时转头望去，一道纤细身影踏云而来，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徐若冰。
徐若冰落地时脚步踉跄，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淡青魔气，看见鹿凝与耿清，她眼底瞬间涌上光亮，快步奔过来。
“鹿凝！耿清，总算找到你们了，我一路被魔物追着绕了大半片地界。”她目光扫到耿清空荡荡的断臂，脸色骤变，“你怎么伤成这样？”
耿清勉强扯出一抹笑，将方才斩杀妖魔领主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徐若冰听罢心有余悸，连忙上前，同鹿凝一道渡出灵力帮他稳固伤势。
两股温润灵力交织，断臂新生的骨肉生长速度快了数倍，身上破碎的衣袍也被灵气抚平。
苏雅安静立在一旁，并未上前，漫天漂浮的魂灵温顺绕在她身侧，微光轻轻蹭着她的衣袖。
徐若冰这时才留意到那些纯净魂体，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鹿凝，眼底满是疑惑。
鹿凝低声将苏雅的隐情复述一遍，听闻她斩杀恶徒、净化受害魂魄，徐若冰神色复杂，一时不知该评判苏雅是善是恶。
“神界律法刻板，只记杀生罪孽，不问背后缘由。”苏雅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托起一缕弱小魂灵，。
再过三日，天道罚雷便会寻来，我无处可躲，一旦受劫，这些靠我庇护的魂灵便会失去依托，重新散入虚空，再无转世机会。”
耿清闻言当即挺身：“老大，我们同你一起扛！方才那魔物我们都能解决，天道雷劫未必不能抵挡。”
徐若冰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鹿凝沉吟片刻，抬手招来自身本源灵光：“我手中有上古护魂法器，可护住这些魂灵不受雷劫波及。但雷劫威力极强，单凭我们三人很难完全护住你。”
苏雅眼中难得浮现动容，长久以来她独来独往，早已习惯独自承担所有罪责，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站在她这边。
她沉默半晌，缓缓屈膝，向三人微微躬身，算是道谢。
就在几人商议应对雷劫之法时，远方天际骤然黑云汇聚，浓重魔气再次翻涌，比先前妖魔领主的威压更为恐怖。
苏雅抬眼望去，神色骤然冷沉：“是残存魔物的统领，听闻领主陨落，特意集结大军过来寻仇。”
鹿凝将徐若冰与耿清护在身后，灵力在掌心凝成光盾，苏雅周身魂灵尽数化作锋锐光刃悬浮身侧。
四人并肩而立，先前的隔阂与猜忌尽数消散，前路既有迫在眉睫的魔物大军，还有三日之后的天道雷劫，重重难关横在眼前，但此刻无人心生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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