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归山路遇强徒劫 执义相争佛武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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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巴多罗和他一起,因为顺路,他需要去附近的镇上买点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结伴,顺着积雪的山道往山下走,打算穿过村子,再上山回寺院。
快要走到村庄边缘的时候,一阵混乱的声响传了过来。哭喊声、家具被砸碎的响声、人的呵斥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
巴多罗立刻停下脚步,神色警觉。
“村子出事了。”
清禾心里一紧,抬眼望向村落的方向。往日安安静静的村子,现在尘土飞扬,村民四处乱跑躲避灾祸。
“你跟在我身后,别乱走。”巴多罗低声叮嘱,快步朝着村口赶过去。清禾放不下受难的村民,也提起僧衣的下摆,跟在他身后跑了过去。
踏进村子,眼前一片狼藉。
一伙强盗分成好几股在村里横行,二三十个匪徒,挨家挨户闯进去抢夺粮食、布匹。敢于阻拦的村民,直接就会遭到殴打。老人们护着孩子四处躲藏,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器皿,被打坏的门板倒在雪地之中,到处都是凄惨的叫声。
这群强盗的首领,是一只犀牛兽人名叫犀浦,他是当地有名的恶霸。
犀浦身材远比普通人高大魁梧,皮肤厚实坚硬如同铠甲,头顶立着两根粗大的犀角,脸上满是暴戾。他站在街道中央,冷眼看着手下劫掠,有村民鼓起勇气上前阻拦,被他一拳直接击倒在地,气焰十分嚣张。
巴多罗他把背上的弓箭扔到路边,拔出腰间的猎刀,径直冲进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强盗看见有人阻拦,挥舞棍棒朝着巴多罗砸来。巴多罗侧身躲开,出手干脆利落,几下就把两人打倒在雪地里。
他的力量与格斗技巧远非这些盗匪可比,强盗一个个扑上来,又一个个惨叫着倒下。刀刃没有随意下死手,只用刀背和拳脚,不多时,普通匪徒便再也不敢上前。
犀浦见自己手下被打得溃不成军,怒吼一声,大步迎了上来。
厚重的身躯撞开残乱的街巷,犀角带着劲风直顶向巴多罗。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犀浦皮糙肉厚,耐打抗伤,可论功夫远不及巴多罗。
几番交手过后,巴多罗抓住空隙,侧身避开犀角冲撞,一记重击打在犀浦脖颈侧面。犀牛兽人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积雪地上,挣扎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剩下的强盗见首领落败,军心大乱,想逃,却被巴多罗拦住去路,全部被逼着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整条街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村民压抑的抽泣声。
巴多罗大步走到倒地的犀浦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猎刀寒光出鞘,高高举过头顶。在他的想法里,这种四处劫掠伤人的恶徒,唯有一死,才能永绝后患,不再祸害周遭的百姓。
“等一下施主”
清禾快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抵住巴多罗握刀的胳膊。
巴多罗动作僵住,转头看向拦着自己的小和尚,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尚未散去的火气。
“这些人强抢村落,伤害无辜百姓,今日放过他们,以后他们还会再来害人。”巴多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乱世之中,官府管不到这里,只有除掉他们,村民才能安稳过日子。”
地上的犀浦喘着粗气,凶狠的目光依旧瞪着周围的人,其余强盗缩成一团,有害怕,却不见多少悔改。
清禾站在巴多罗对面,薄薄的僧衣被寒风吹得晃动,他年纪不大,语气却格外坚定。
“杀人并不能真正解决恶。他们做错了事,该受惩罚,但不该由我们杀掉。”清禾看着跪倒一地的强盗,“众生皆有向善的可能,不是生来就要做恶人。”
“向善?”巴多罗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残破的房屋,还有受伤哭泣的村民,“你看看眼前这些,被他们伤害的人还少吗?对匪徒心存仁慈,就是对受苦的百姓残忍。”
两个人就站在狼藉的街道中间对质
清禾坚守佛门本心,相信教化可以引人回头。而巴多罗可不吃这一套,旁边的村民有的恨透强盗,也高声叫嚷着该把盗匪全部处死
清禾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跪在地上的强盗,回过头郑重看向巴多罗。
“小僧并非是在为他们开脱,若他们害人性命那是因果有序,施主想杀他们我不拦着,但是他们没有使他人丧命那他们就罪不至死,我愿意担保。给他们一次机会,由我来劝导教化,让他们弃掉劫掠作恶的念头,重新做人。”
话音落下,在场不管是巴多罗,还是围观的村民,全都愣住了。雪还在零零星星往下飘,落满满地狼藉的街巷。
清禾松开抵着刀刃的手,微微垂眸,语气平静,缓缓诵出一句经文:
“经中言:人前为过恶,后止不复犯,是照于世间,如云消月现。”
他抬眼望向巴多罗:“昔日有大盗鸯掘摩,屠戮多人,手上染满血债,佛陀亦不曾持刀诛之,只以慈悲点化,那大盗放下刀兵,终得证果。”
“今日这伙强盗,劫掠财物、殴打乡邻,罪实难赦。可他们手上,尚未沾染人命。盗抢自有盗抢的业报,该受惩戒,该劳作赎罪,但不该由我们私行杀戮。罪有轻重,罪不至死,便当留一线悔改之机。”
地上的犀浦原本还满脸桀骜,听见这番经文,粗重的呼吸微微一滞。周遭村民也安静下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依旧愤愤不平。
巴多罗把猎刀重重砸向地面
“安静!”
冷硬一声喝,风雪般压下所有嘈杂。在场百姓尽数闭了嘴,那些哭喊、怒骂、抱怨,瞬间被这股悍然气势镇得烟消云散。
雪沫被刀身震起,扑散在冰冷地面。刀刃深深嵌进冻土,寒光凛凛,如同他方才未散的杀意。
巴多罗垂着眼,胸口起伏剧烈。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再看着小和尚清禾,他冷哼一声
“随你的便”
说罢就提刀离去,原本的行程被耽搁,他也要回家去了。他现在只是一名猎户,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有所谓的正义之心
如今之乱世,最忌讳的就是是非对错,他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清禾看着他走了,而那些强盗也被村民牢牢绑住。即使被俘虏,那些强盗依然对村民们恶语相向。
清禾的心里也有了一丝丝动摇。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做,寺院的师父只教给他清修的道理,并没有教给他如何去点化他人。
不过…
清禾剃度出家之前,也是带着一身的怨气和杀意,是寺院的师父带给他新的开始。
而这些强盗
清禾能感觉出来他们与他有过的相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