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贤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来见我,明日宝福山收网!”
骨灰龛场夜间闭门,八面鬼要祭拜必在白天。
同一时刻,尖沙咀希兰大厦十五层。
连浩东接到兄长连浩龙电话,匆忙带着小弟与八面鬼赶回公司。
虽平日沉溺 ** ,但工厂被烧损失六千万的噩耗,逼得他不得不替兄长分忧。
“大哥,哪个 ** 干的?我这就带兄弟杀回去!”
连浩东踹开办公室门破口大骂,却见洛天虹面壁而立,连浩龙正左右开弓扇其耳光。
洛天虹双颊肿如猪头,连浩龙仍不解气。
“废物!叫你回援,你却和洪兴玩捉迷藏?你三岁小孩啊?追不上不会撤?”
连浩龙将今日郁结尽数发泄在洛天虹身上——若其及时回防,自己不必与太子单挑,或许能赶在工厂出事前逮住凶手。
“大哥先消气,到底怎么回事?”
连浩东急忙劝解。
连浩龙瞪了洛天虹一眼:“下次还追不追?”
洛天虹憋屈至极——若有下次,他照追不误。
高晋那厮辱骂自己是软脚虾,此仇不报枉为人!可话到嘴边却成:“大哥我错了,再不追了。”
“滚去敷冰!”
连浩龙挥退洛天虹,猛灌一杯红酒后对连浩东道出原委。
听罢,连浩东苦笑:“若真是大圈帮所为,咱们只能认栽。”
“这账必须算在唐永贤头上!”
连浩龙狞笑,“不是他干的,也得认!”
忽而目光转向连浩东身旁的生面孔。
连浩东忙介绍:“这就是八面鬼。
今晚他帮我赢了一百多万。”
“一夜百万?”
连浩龙瞳孔骤缩——月入三千万,比贩毒还暴利!
八面鬼欠身:“龙哥好。”
连浩东挠头道:“不过总赢钱迟早没人敢和他玩,后续财路还得再琢磨。”
连浩龙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即便八面鬼赌技超群,但对方不参与 ** 就不会输钱,因此每月赚取三千万几乎不现实。
这几天别去 ** 了,先帮我完成这笔交易,之后我再帮你在 ** 里捞钱。”连浩龙吩咐道。
暂时搁置亏损六千万的事。
只要成功完成交易,就能独占尖沙咀三个区域的 ** 生意。
届时义字堆和信字堆无生意可做,连浩龙有信心吞并他们,组建忠义信。
掌控油尖旺地区,还怕没钱可赚?
明白,大哥。”
连浩东分得清主次,爽快应下,转头对八面鬼说:阿鬼,跟我好好干,保你荣华富贵。”
好的东哥龙哥,我去趟洗手间。”
八面鬼打了声招呼离开办公室,门外的小弟紧随其后,明显是怕他逃跑。
连浩东再会画饼,也从未相信八面鬼会真心效忠,这一点八面鬼也心知肚明。
进入洗手间关上门,八面鬼手指轻捏耳垂下方,像撕面膜般缓缓揭下一张面具。
转眼间,原本的八面鬼消失了,露出一张陌生面孔。
这张略带帅气的脸才是他的真容,而连浩东所见的面孔,是他用特制面具伪装的常用身份。
连浩东不知道的是,八面鬼这个绰号并非来自 ** 手段,而是因为他能随心所欲变换容貌。
你在唐永贤手里屡屡吃亏,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救出宣天力并保护我?八面鬼小心收好面具,露出讥讽神色。
若洪兴击败忠字堆,连浩东为自保很可能交出他。
届时面对唐永贤,局势将极其不利,不如趁早脱身。
想到这里,八面鬼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迅速换装:上身花衬衫,下身花短裤,赤脚走出洗手间,对守门小弟痞笑道:兄弟借个火。”
说着从裤兜掏出香烟递过去。
他能模仿数十种声音,确保对方听不出破绽。
你是谁?没见过你。”小弟接过烟问道。
跟东哥混的吧?我是龙哥的人。
算了,我自己回去拿火。”八面鬼说完从容离开,顺利消失在夜色中。
待八面鬼走后,久等的小弟不耐烦地检查厕所隔间,震惊发现只剩一个熟人——八面鬼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穿过的西装皮鞋。
当晚连浩东暴怒,派出数十小弟搜寻八面鬼,却一无所获。
宝福山灵骨塔平日冷清,祭拜者寥寥。
一个相貌普通的西装男子捧着白菊站在壁龛前,低声絮语后放下花束,擦拭壁龛上泛灰的女子照片。
我得罪了社团大佬,这次跑路不知何时能回。”
但你放心,再回港岛定第一时间来看你。”他轻声说完,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照片准备离开。
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严斌,他瞳孔骤缩,强作镇定前行。
与严斌擦肩时,手腕突然被扣住。
这位朋友,什么意思?他沙哑道。
鬼哥别装了,你耳垂下有颗带毛的痣,脸能变,痣总不会消失。”严斌盯着他耳垂确认道。
此人身份不言而喻——严斌的搭档八面鬼。
你出卖我。”八面鬼声音冰冷透着难以置信,不明白严斌为何背叛。
被社团大佬盯上,离港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们本计划前往赌城奥岛,以八面鬼的能耐定能大赚特赚。
只要严斌安心跟随,他绝不会亏待对方。
鬼哥,我有妻女,没得选。”
严斌低语一声,朝远处喊道:贤哥,确认是八面鬼。”
八面鬼抬眼望向远处的石栏,一个身着暗红酒红西装的挺拔身影正回首望来。
那人发丝油亮,面容俊朗,随意地朝这边摆了摆手。
这就是唐永贤?未免太过年轻。
八面鬼从未向严斌打听过唐永贤的长相,原以为能让忠字堆屡屡吃亏的,至少该是个三十出头的狠角色。
可眼前人分明不过二十,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青涩,活脱脱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走啦鬼哥。”严斌催促道。
八面鬼却按住他肩膀:他找我到底想怎样?
带你发财。”
呵。”
八面鬼喉间溢出一声苦笑。
刚挣脱连浩东的掌控,转眼又落入唐永贤手中,终究逃不过被人当摇钱树的命。
在那些社团大佬眼里,老正不过是会下金蛋的鹅,哪配得到半分尊重?正因如此,他才始终不愿与社团扯上关系——凭他的本事,本可以挺直腰板吃饭。
拖着沉重的步伐,八面鬼随严斌来到唐永贤跟前。
久仰了,鬼哥。”年轻人伸出修长的手。
八面鬼虚握一下,摇头道:大佬折煞我了,叫阿鬼就得。”
当得起。”唐永贤眼角弯出笑纹,老正行当里您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再说我才满十八,叫声哥不是应当?
八面鬼暗自诧异。
这与连浩东截然不同——那个阴鸷的男人浑身都透着戾气,而眼前这位言谈举止,活像中环写字楼里的精英。
若不是早知底细,任谁也想不到会是社团中人。
换个清净地方?唐永贤提议。
我有的选么?八面鬼耸肩。
年轻人笑而不答,径自登上雪铁龙。
高晋发动引擎时,天养生已无声无息贴坐在八面鬼身侧,堵死了所有退路。
茶楼二层的暗门后,宣天力缠着纱布的手腕率先闯入视野。”鬼哥!他失声叫道。
八面鬼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只裹着纱布的手便迅速移开。
唐永贤在太师椅落座,慢条斯理重提旧事:宣天力三人如何在他的小赌坊里贪得无厌,硬生生卷走二十万。
那场子统共才百来平,每日利润不过万把块,哪经得起这般吸血?
鬼哥觉得这事该怎么收场?
我赔双倍。”八面鬼干脆道。
按规矩,一只手掌已算两清,但面对社团,老正从来只有认栽的份。
不够。”唐永贤摇头。
严斌适时凑近低语:贤哥是讲规矩的人。
上回我婆娘囡囡......他将唐永贤未用家眷相胁的事细细道来,八面鬼瞳孔骤然收缩。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严斌会死心塌地跟了这位新大佬——在刀口舔血的江湖里,能恪守底线的上位者,比钻石还稀罕。
见八面鬼沉默不语,严斌继续劝道:鬼哥,这事儿确实是咱们先挑起的,贤哥只是被迫还手。”
贤哥带着兄弟们发财,要是手段不够硬,底下人也不会服他。”
八面鬼抬手打断:行了,贤哥,我答应跟你干,但有几个条件。”
唐永贤抬了抬下巴:讲。”
第一,我办事的时候你别插手,外行指挥内行准坏事。”
第二,我要自由,别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有私事要处理时得给我们放假。”
第三,利润四六分,我们拿四。”八面鬼心里清楚,社团向来把他们当工具人,能分到四成已是难得——连浩东只肯给两成。
不过他也不确定唐永贤会不会答应。
成交。”唐永贤打了个响指,黄毛拎着皮箱走过来,放在八面鬼面前。
这是一百万本金,以后每周联系我一次。”
现在你可以带严斌和宣天力走了。”
对了,把宣天力的手也带上。”说完唐永贤起身离开。
条件谈妥了,若八面鬼反悔,日后再算账。
毕竟真想走的人,强留也没用。
初次合作能达成共识,已是最好结果。
无论是钱还是八面鬼的变脸绝技,都得慢慢谋划。
他这就答应了?走出赌坊,八面鬼仍觉得不真实。
四成利润不是小数目,他本以为唐永贤会砍价。
更意外的是,唐永贤每周只见他一次,给予充分自由。
虽然严斌可能是眼线,但八面鬼若真想跑,严斌根本拦不住。
严斌笑道:早说了贤哥跟其他老大不一样,对兄弟很仗义。
鬼哥,四成利润加社团罩着,咱们不亏。”
八面鬼恍然。
唐永贤确实与众不同——明知他会变脸,却装作不知情,给足了他面子。
没有贤哥,太子凭什么扫平忠字堆的地盘?
当天下午,君悦红茶馆包厢。
高晋、天养生、天养宇、天养明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唐永贤身上。
唐永贤将港岛地图铺在桌上,指尖重重敲在一处:根据罗定发和素素的情报,明晚两点,忠字堆会和八面佛在尖沙咀天星码头西南五公里的海滩交易。”
金额六千万。”
高晋和天养生等人并不意外——罗定发招供时已交代过交易细节,素素后来也证实了消息属实。
贤哥是要截胡?高晋眼睛一亮。
上次突袭废弃工厂时他负责牵制忠字堆,没能参与行动,一直遗憾没机会体验枪战。
没错,能抢他们一次,就能抢第二次。”
但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顺利。”唐永贤甩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支,其余四人见状也各自点上。
素素!
唐永贤沉声道:她是连浩龙的女人,很可能出卖我们。”
对方可能已经设好埋伏等我们钻。”
不过连浩龙另结新欢生了女儿,素素因爱生恨,配合我们的可能性也有。”
必须做两手准备。”
尽管素素身上装着 ** ,天养志和天养义也在暗中监视,但她完全可以用纸条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