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管完那桩闲事,回去的路上脚步都是飘的,嘴角咧到耳根,拽着王程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看见没看见没?我一拧他手腕他就嗷嗷叫了,金丹中期,也就那样嘛。
我以前在朝歌城也拧过人手腕,可那会儿没灵力,拧完了人家还打我,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灵力了,拧完了他还倒找我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在空中舞来舞去,差点把旁边一个挑担子的小贩撞翻。
王程侧身替她挡了一下,把她往路边带了带:“低调点,街上人多。”
“我高兴嘛。”
苏妲己用力晃了一下他的胳膊,那双狐狸眼里亮晶晶的,“你不知道,我以前在朝歌城,天天憋在宫里,看谁不顺眼也不能动手。
现在好了,想打谁打谁,打了还能跑,跑了还有你兜底……”
王程看了她一眼:“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以后还要继续惹事?”
苏妲己理直气壮地点头:“什么叫惹事?我那是伸张正义。
你看那个小姑娘,要不是我,她今天连回家买米的钱都被人踩烂了。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该夸我才是。”
王程沉默了两秒:“行,夸你。”
“怎么夸?”
“你今天真好看。”
苏妲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你这人……夸人怎么夸得这么敷衍……”
嘴上说着敷衍,耳朵尖却红了一小片,像被初雪染过的桃花瓣。
两人还没走到客栈门口,街对面一个卖豆腐脑的老太太忽然喊了一声:“姑娘!姑娘留步!”
苏妲己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老太太端着一碗白嫩嫩的豆腐脑小跑过来,碗里还撒着一小撮碧绿的葱花和几滴红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老太太把豆腐脑往苏妲己手里一塞,满脸感激,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姑娘,刚才那街上的事我都看见了。
那赵二狗在这条街横行霸道好几年了,没人敢管他。今儿姑娘替咱们出了口气,老太婆没什么好东西,这碗豆腐脑你尝个鲜……”
苏妲己低头看着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脑,愣了一瞬。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朝歌城里只有别人给她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真没人给她端过一碗热豆腐脑。
她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葱花的香和红油的辣混在一起,在舌尖炸开,暖融融地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抬眼冲老太太笑:“大娘,你这豆腐脑可真好吃。”
老太太被她这一笑晃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好吃就行,好吃就行。姑娘以后常来,老太婆天天给你留一碗。”
苏妲己端着那碗豆腐脑,觉得比之前在拍卖会上花一万灵石买那支簪子还高兴。
她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街角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似的,朝两边哗啦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穿青灰色短打的汉子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跟他打扮差不多的人,个个膀大腰圆,腰间挂着法器。
走在最前面那个看见苏妲己,眼睛一下就亮了,扯着嗓子喊:“就是她!就是那个娘们打我!”
是刚才那个被拧了手腕的壮汉。
他身后那三个人同时上前一步,呈扇形散开,把苏妲己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铁尺,面皮白净,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的戾气。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上下打量了苏妲己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又扫了扫她身后拎着铁棍的王程,嘴角微微一撇,压根没把那根铁棍当回事。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苏妲己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完,把空碗还给老太太,拍了拍手,转过身来面对那灰袍修士,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一点没软:“你哪位?”
“天圣宗外门执事,王通。”
灰袍修士抱了抱拳,嘴上客气,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的压人气势,“姑娘,我这兄弟虽然是个粗人,可也是我天圣宗的人。你当街打了我的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说法?”
苏妲己歪了歪头,“你这位兄弟当街欺负一个卖枣的小姑娘,踩烂了人家的枣,还动手推人家,我管了一下闲事,拧了他一下手腕。你想要什么说法?”
她说着把左手伸出来,五指张开,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想让我赔他医药费,还是想让我给他道歉?
医药费我没有,道歉你让他先给那小姑娘道一个,我跟他学。”
王通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明显沉了几分:“姑娘,我是看在你是女流的份上,才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知好歹。”
“我就不知好歹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妲己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又甜又挑衅,“你动手试试呗?”
王通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好歹是天圣宗的执事,在这云水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一个年轻姑娘当街这么呛,面子上挂不住。
他把腰间的铁尺抽了出来,灵光在尺身上一闪而过:“既然姑娘这么不识相,那我就替你家大人管教管教——!”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铁尺就朝苏妲己肩头拍了下来。
这一下看着是试探,可力道一点不小,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裹着灵力,拍下来的风声又沉又闷。
苏妲己不退反进,侧身一闪,铁尺擦着她的衣袖落空,她反手一爪就朝王通的手腕抓了过去。
她新晋金丹后期,灵力的浑厚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身法也快了不少,这一爪又快又刁,带着一股子凌厉的破风声,直接扣住了王通握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