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被她扣住手腕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身法这么利索，一爪的力道居然不小，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他猛地一抖手腕，灵力骤然爆发，将苏妲己的手震开，同时铁尺横转，反手一尺扫向她的腰际，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苏妲己没料到这人的反应这么快，被铁尺扫中了腰侧的护体灵光，“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拍得横移了两步，腰侧一阵火辣辣地疼。
她龇了一下牙，不退反进，一掌拍向王通胸口。
这一掌她用上了全力，灵力催到极致，掌风裹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奔王通面门。
王通没想到她吃了亏还敢上，被她这悍勇的架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铁尺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王通被她这一掌拍得连退了三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裂了两块。
可他退了三步之后立刻稳住了身形，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那股子轻蔑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被激怒后迸发出来的认真。
“金丹后期……倒是小看你了。不过金丹后期跟金丹巅峰之间，差的可不只是数字。”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原地。
铁尺裹着一道凌厉的灰色灵光，从苏妲己的视野盲区横斩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苏妲己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铁尺的余风就擦着她的耳廓扫了过去，把她的耳垂刮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还没来得及退，王通的第二尺又到了，这一次直奔她膝盖，角度刁钻又狠厉，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档。
苏妲己跳起来避过这一尺，落地的时候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王通的第三尺紧跟着就拍了上来。
她这次没能完全避开，铁尺的尖端扫中了她的左臂，护体灵光当场碎裂，整条手臂像被鞭子抽过一样瞬间红肿起来，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不吭声，左手硬撑着不往下垂，右手握拳朝王通的脸砸了过去。
这一拳砸得又狠又急，王通没料到她伤了一条胳膊还有余力反击，被她一拳砸在颧骨上，打得他脑袋偏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
但也仅此而已了。
王通被打得偏了一下头之后，面色彻底阴沉下来，铁尺一翻，灵力暴涨，那灰色的灵光陡地浑厚了三分。
他一尺拍在苏妲己肩头，“咔嚓”一声轻响，她的左肩脱臼了，整条胳膊软软地垂下来，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咬着牙退了两步，右拳又挥了出去，可这一拳的力道已经明显弱了，被王通轻易地格开，铁尺顺势拍在她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苏妲己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个圈才落地，单膝跪在地上，一口血混着唾沫吐在地上，嘴角的殷红格外刺眼。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刚才还在夸她的老太太吓得碗都掉了，手捂在嘴上，浑身直哆嗦。
旁边几个修士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说“我就说了吧，管闲事管出祸事来了”，也有人叹气“天圣宗的人惹不得啊，这姑娘太年轻了”。
王通提着铁尺，一步一步朝苏妲己走去。
他没有收手的意思，铁尺上的灰色灵光还在流转，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苏妲己单膝跪在地上，左肩脱臼软软地垂着，后背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她抬头看着王通越走越近，嘴角却咧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歪歪扭扭的笑。
“……你完了。”
王通顿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完了。”苏妲己朝街角方向努了努下巴，“看见没？我夫君在那儿呢。”
王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确实站着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正不紧不慢地把那根黑漆漆的铁棍从地上拿起来，动作随意得像在捡一根树枝。
他的目光在王程身上停了不到一瞬又收回来，嘴角一撇，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轻视和不屑，根本没多在意。
“就那个半步元婴的散修？你指着他给你出头？”
王通冷笑了一声，铁尺往肩上一扛，嗤笑出声，“一个小白脸，能有多大能耐？”
苏妲己嘴角那点笑纹更深了，混着血丝看着格外扎眼，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他在落霞谷一根棍子挑了三个元婴中期？”
王通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余光里的那个玄衣人影动了一下，然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横跨了十几丈的距离，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铁棍裹着风声朝他面门砸下来，金光在棍身上一闪而过。
王通本能地举尺去挡——“铛”的一声巨响，铁尺拦腰断成两截，碎铁片子飞出几丈远，扎进路边的墙里嵌了半截进去。
王通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直流，两条手臂从指尖麻到肩膀，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似的横飞出去，撞翻了两家铺子门口的摊位，滚进一堆碎瓦罐里，浑身扎满了陶片，狼狈不堪。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巴张开合上好几回，愣是没敢说出一个字来。
王程收了棍，走到苏妲己面前蹲下，伸手扶住了她那半脱臼的左肩：“疼不疼？”
“疼。”
苏妲己点头，又摇头，“但是爽。你没看见他飞出去那个样子，跟个破麻袋似的……”
她说着又想笑，嘴角一扯又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龇了一下牙。
王程替她把脱臼的肩胛骨轻轻正了回去，“咔”一声轻响，苏妲己哼了一声，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但手臂已经能动了。
她转了转肩膀，活动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王程一眼：“你刚才怎么不早点出手？”
王程看着她那张被血丝和尘土糊了一半的脸，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吃面一样：“你不是说要伸张正义吗？正义的事，总得自己伸张一回，我才好收场。”
苏妲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又疼得龇牙咧嘴的，可嘴角还是没压住。
她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背我回去，我走不动了。”
王程把铁棍挂回腰间，蹲下身，把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苏妲己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你说我下次还管不管闲事了？”
“管。”
“真的？”
“管。我在旁边看着你管。”
苏妲己把脸埋进他后颈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鼻音：“你这人，怎么这么会哄人……”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骂王通活该，有人心疼苏妲己的伤，也有人摇头说这年轻人惹了天圣宗怕是没好果子吃。
王程背着苏妲己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客栈走去。
身后，王通从碎瓦罐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两人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敢喊出一句狠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成两截的铁尺，又看了看满手的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最后咬了咬牙，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