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五十分,旧城区的霓虹刚刚亮起。风无痕把红色跑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让晚风灌进来。他今天刚做完一单“私活”——替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板把一辆改装车从城北赛道运到城南码头。钱到手得容易,也脏得容易,他懒得数,随手塞进副驾的置物箱里。
跑车发动机还在嗡嗡低喘,像一头不肯休憩的机械豹。风无痕拍了拍方向盘,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乖,一会儿喂你98号汽油。”
他下车,把黑色皮夹克往肩上一搭,漫无目的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商业街。街灯昏黄,两侧店铺大多拉着卷帘门,只有尽头的“博派玩具仓”还亮着灯。卷闸门上贴着褪色的海报——《变形金刚:领袖之证》擎天柱与威震天背对背站立,中间是一道撕裂的赛博坦版图。
风无痕本没打算进去。他对动画片兴趣不大,之所以知道《领袖之证》,是因为前女友曾在出租屋用投影仪放过一集。那晚他一边擦枪一边听台词,偶尔抬眼,看见擎天柱在火光里对威震天说:“如果必须牺牲我才能拯救赛博坦,那我愿意。”他当时嗤笑一声:“傻子。”
然而此刻,他停住了脚步。
店门口的台阶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方块,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液体又像固态金属。风无痕蹲下去,指尖碰到方块的一瞬,耳边“嗡”地掠过一道高频颤音,仿佛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
“火种源?”他喃喃道,旋即自嘲地摇头,“塑料壳子罢了。”
可他还是把魔方捡了起来。金属出奇地冰凉,重量却像一整块铅。他把魔方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最后揣进兜里,推门进店。店里灯管老化,一闪一闪,货架上堆着落灰的模型。柜台后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头也不抬:“随便看,打烊前结账。”
风无痕没打算买,只是兜里的魔方莫名发热,像一颗催促的心脏。他随手抓起一辆1:24的红色跑车模型——倒不是有多喜欢,只是那颜色跟自己的座驾一模一样。模型很重,漆面在灯下泛冷光,像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结账时,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时候,玩具也会挑主人。”
风无痕不置可否,把模型和魔方一起塞进塑料袋,扬长而去。
……
出租屋在十七层,电梯坏了,他只好爬楼。楼道里声控灯时亮时灭,他的脚步声却轻得像猫。进门,开灯,踢掉鞋子,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倒——
金色魔方滚出来,在玻璃茶几上转了两圈,稳稳停住。跑车模型则滑到茶几边缘,车头朝下,像随时要冲刺。
风无痕打开冰箱,拎出一罐啤酒,仰头灌下半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胸腔里那点莫名的焦躁。他坐到沙发上,把魔方举到眼前端详。纹路在灯光下流动,像活的一样。他眯起眼,想起动画片里火种源能把普通机械变成生命体,心里忽地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要是真能把这破模型变成活的,让它替我跑完下半辈子,倒也省事。”
他嗤笑一声,把魔方随手扔到跑车模型面前,转身打开笔记本,插上移动硬盘,点开《领袖之证》第一季第一集。熟悉的片头曲响起,他身子后仰,脚架在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哼。
屏幕里,擎天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自由是所有感知生命的权利。”
风无痕嚼着冰块,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可你们最后还是打成了宇宙级烂仗。”
剧情推进到擎天柱为了激活赛博坦核心,决定牺牲自己时,风无痕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那一瞬,他忽然生出一点孩子气的幻想——
“如果我能穿进去,在他们翻脸之前把两人按在谈判桌上,是不是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念头刚起,他背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风无痕回头。
茶几上,金色魔方不知何时立了起来,表面纹路像呼吸般明灭。跑车模型则微微颤抖,前轮缓缓转动,像在寻找方向。下一刻,魔方与模型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直冲他的面门!
风无痕只来得及骂出一句“我靠”,便被流光撞个正着。世界骤然倒转,天花板在视野里碎裂成无数光斑,耳边似有亿万齿轮同时咬合——
黑暗。
……
再睁眼时,风无痕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头顶是高耸入云的银白色塔楼,塔身布满幽蓝色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跳动。天空是淡金色的,三颗大小不一的卫星悬在远方,投下柔和的光。空气中浮动着电离的金属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把锋利的刀。
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视野高得离谱——至少两米五。低头,双臂不再是人类血肉,而是由黑红装甲覆盖的机械肢体,五指修长,关节处嵌着发光管线。胸口中央,一颗湛蓝色光核静静旋转,像心脏,又像引擎。
“我……成了变形金刚?”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金属共振,却分明是他自己的嗓音。
更诡异的是,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编号:风无痕(自定义名),形态:赛博坦原生体,适配载具:民用高速跑车,能量等级:b+,隶属:无。
——社会关系:奥利安·派克斯(档案管理员,挚友),震天尊(角斗场冠军,挚友)。
风无痕愣了足足五秒,才抓住关键词。
奥利安·派克斯?震天尊?
那不是擎天柱和威震天的原名吗!
他低头看胸口光核,又看远处那座塔楼——记忆告诉他,那是赛博坦最古老的图书馆,奥利安每天在那里整理数据;而震天尊此刻应该在铁堡角斗场,用一场连胜迎接傍晚的欢呼。
和平时期的赛博坦。
没有战争,没有霸天虎与汽车人的对立,只有两个尚未分化的青年,一个爱读书,一个爱打架,而他们都把“风无痕”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
风无痕忽然大笑起来,金属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一群机械鸟。
“原来穿越也讲基本法——先把人扔进故事开始之前,再给一张‘挚友体验卡’。”
他抬手,指尖一旋,手臂装甲自动折叠,露出内置通讯器。通讯录顶端,两个名字并排闪烁:
【奥利安·派克斯】在线
【震天尊】在线
风无痕舔了舔并不存在的虎牙,眼底闪过一抹亦正亦邪的光。
“既然来了,那就按我的剧本演。擎天柱不用死,威震天也不用疯——至于怎么谈?呵,谈判桌上谈不拢,那就打到他们愿意谈为止。”
他迈出第一步,金属脚跟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铛”。远处,图书馆的塔顶亮起一束蓝光,仿佛回应他的到来;而角斗场的方向,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天尊的名字被一遍遍高呼。
风无痕抬头,看见自己在路边橱窗的倒影——黑红涂装的赛博坦人,身形修长,面甲线条凌厉,光学镜里跳动着两簇暗金色的火焰。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金属牙。
“赛博坦,我来了。奥利安,震天尊——准备好迎接你们命运里最不受控的变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