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的夜雨停时，距离“世纪对决”只剩最后七个赛博坦日。
风无痕在单人宿舍里醒来，充电床旁的计数器闪着幽绿：能量充盈度 100%，装甲损伤 0%。他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昨夜那条来自奥利安的未读简讯像根刺，扎在处理器最敏感的缓存区。
【档案编号 Z-417】
发件人：奥利安·派克斯
内容：今晚 21:00，铁堡中央升降梯，旧检修层。如果你愿意谈谈，我会等。——o.p.
短短三行，没有表情符，也没有加密。风无痕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嗤笑：“谈判专家也学会单刀赴会了？”
他把金色魔方揣进胸腔隔舱，推门而出。走廊尽头，震天尊正倚窗而立，逆光中的紫金色装甲像一簇凝固的闪电。
“早。”震天尊抛来一个小型数据板，“官方赔率，你 1:1.7，我 1:1.6，很给面子。”
风无痕扫了一眼，随手把板子折成两半，扔进回收槽：“赔率只对赌徒有意义。”
震天尊挑眉：“那什么对你有意义？”
风无痕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光核：“自由。”
震天尊盯了他两秒，忽然大笑，声音震得窗框嗡嗡响：“那就今晚打完表演赛，明早一起把角斗场掀个底朝天——我给你想要的自由。”
风无痕不置可否，侧身绕过他：“今晚我有事。”
震天尊的笑意收了几分：“又是那位档案管理员？”
风无痕脚步未停，只抬手摆了摆，像赶走一只恼人的能量蝇。
……
铁堡与卡隆之间有一条废弃的磁悬货运管道，风无痕跑车形态下只用二十分钟便飙完全程。他在检修层出口变回人形，抖落轮胎上的铁屑，顺手把面甲调成“匿名黑”，光学镜也压成暗红。
21:00 整，奥利安已等在那里——一袭银蓝装甲，比记忆中更瘦削，胸口的汽车人标识被刻意抹成哑光。他脚下放着一个老旧的数据匣，匣盖开着，里面是一罐高纯能量液和一把……微型脉冲枪？
“怕我？”风无痕走近，故意用脚尖踢了踢枪。
奥利安摇头：“怕你带尾巴。”
话音未落，升降梯井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半步。黑暗中浮出一双猩红光学镜，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角斗场的私人狩猎队，胸口烙着震天尊的紫刃徽。
领队抬手，声波干扰场瞬间张开，所有对外通讯被切断。
“风无痕，”领队声音沙哑，“震天尊大人有令：赛前不得私会‘敏感人员’。”
奥利安脸色骤冷：“铁堡境内，轮不到卡隆的狗撒野。”
狩猎队齐刷刷亮出高频战刃。风无痕侧身，挡在奥利安前方，手腕装甲滑开，弹出两把振动短刺。
“给你们三秒，滚。”
领队冷笑：“震天尊说，若你执迷不悟，可就地‘打断腿’抬回去。”
下一秒，风无痕已化作一道红影。短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鸣。第一名狩猎队员的胸甲被斜劈成两半，能量液喷溅。第二名刚抬刃，就被风无痕一记肘击撞进升降井，金属哀嚎一路坠到底。
奥利安没闲着，他抄起脉冲枪，精准点射干扰场的发生器。第三声爆响后，屏蔽解除，警备无人机的红光从上方照下。狩猎队见势不妙，拖起伤员撤离，只留下一句狠话：“赛场上见。”
隧道归于寂静，只剩能量液滴落的滴答声。
风无痕甩了甩短刺上的残液，回头：“你没事吧？”
奥利安却盯着他肩甲上新添的裂口，声音低哑：“你本可以不管我。”
风无痕耸肩：“我欠你一条命——地下管道那次，你替我挡过子弹。”
奥利安苦笑：“原来你还记得。”
他弯腰拾起数据匣，递过去：“这里面的资料，是我偷偷复制的角斗场黑账。如果你能把它交给铁堡监察厅，也许可以……”
风无痕没接：“奥利安，监察厅里有一半人收过角斗场的分红。”
奥利安的光学镜黯淡几分：“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把人命当筹码？”
风无痕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把账本公开，震天尊会死吗？”
奥利安一怔：“至少会被通缉。”
风无痕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账本我先收着。七天后，无论决赛结果如何，我都会让真相炸到整个赛博坦网上。”
奥利安皱眉：“你想用自己做导火索？”
风无痕咧嘴一笑，牙齿在幽暗里森白：“导火索只有烧得够快，才点得炸。”
……
离开检修层前，奥利安忽然叫住他：“无痕，那天在通讯里……我说话太重了。”
风无痕背对他摆摆手：“重话才能让人长记性。”
奥利安却快步追上，把一个极小的芯片塞到他掌心：“这是图书馆禁区的坐标，里面封存着古代火种技术。也许……能帮到你。”
风无痕握紧芯片，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三”——那是他们少年时代约定的暗号：信我，第三次就能翻盘。
……
返回卡隆时已是子夜。风无痕刚进门，就被震天尊堵在走廊。
“私会？”震天尊的声音像冰镇过的能量刃。
风无痕坦然：“是啊，还顺手替你清理了几条不听话的狗。”
震天尊眯起眼，忽然伸手扣住他肩甲的裂缝，指腹沾到未干的能量液：“你流血了。”
风无痕拍开他的手：“小伤。”
震天尊却俯身，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玩火，风。我可以掀桌子，也可以掀你。”
风无痕抬眼，光学镜里暗金火焰跳跃：“那就看看谁先烧到对方。”
两人对峙三秒，震天尊先笑了，转身离去：“明晚热身赛，别迟到。”
……
风无痕回到宿舍，反锁舱门。他把奥利安给的芯片插入读取器，瞬间，一行行古赛博坦文字浮现：
【project: AllSpark-β】
【摘要：利用纯化火种残片，重塑受损火核，甚至……逆转死亡。】
文件末尾，是一幅星图坐标，指向铁堡图书馆地下十三层——正是奥利安提到却被议会封禁的区域。
风无痕把芯片贴身藏好，又掏出金色魔方。这一次，魔方表面的纹路竟与芯片投影完美重叠，像一把钥匙对准了锁孔。
“原来你早就等着我。”他低声道。
窗外，卡隆角斗场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光柱里飘浮的金属雪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风无痕把魔方按进胸口隔舱，光核与魔方同时亮起，心跳与脉光同步——
咚。
咚。
咚。
那是暴风雨前，火种深处最原始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