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子?”苏洛宁看向白芷。
白芷轻摇了头,她也不知。
倒是祁雁灵身边的荷月接了话,“奴婢知道此人,咱们公主喜欢花草,平日里奴婢跟花草房的人熟识,小东子就在内务府花草房当差。”
荷月顿了顿,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欲言又止。
“哎呀!有什么快说!阿宁又不是外人!”祁雁灵催促。
荷月忙应声,“小东子有个远房姑姑在……慈宁宫小厨房。”
慈宁宫么?
苏洛宁和祁雁灵两人四目相接。
“雁灵,你这儿有高手没?”
“必须有!”祁雁灵眼神兴奋。
“那劳驾悄悄将人带过来。”苏洛宁弯唇。
不过两炷香功夫,翠和宫的高手便将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太监带了进来。
小东子比那宫女还不济事,没等问,就全招了。
“是……是侍卫班的刘三哥……前几日一起吃酒,他吹嘘自己消息灵通,说……说新皇后根基不正,当不了多久……他……他说是从在慈宁宫后墙巡逻的兄弟那儿听来的真话……”
慈宁宫后墙巡逻。
又是慈宁宫么?
苏洛宁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止住了小东子继续往下攀扯的势头。
殿内骤然安静。
祁雁灵还想问,被苏洛宁一个眼神制止。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人,缓缓开口,语意果决:“带下去,分开看管,堵上嘴。”
苏洛宁吩咐完,转向祁雁灵,“雁灵,今日多谢了。”
祁雁灵看着雷厉风行的皇嫂,这气势,得皇兄真传啊!
“这就完了?不查了?那小东子的姑姑?刘三?还有慈宁宫后墙……”
“不查了。”苏洛宁点头。
祁雁灵不解,“为什么?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你?这肯定是有人指使!”
“正因为可能有人指使,才不能查了。”苏洛宁淡淡的望向窗外,越想心越惊。
太多的巧合就太假了。
七公主喜好花草,偏巧就有人在她经过时正巧被她“听到”。
宫里上下都知她与七公主交好。
七公主知,便是她苏洛宁知。
偏偏追查的又太过容易。
轻轻松松,直指慈宁宫……
背后之人,明目张胆的给她做了一个局!
若她忌惮太后,忍气吞声,皇后将威信扫地,沦为笑柄。
若她羞愤之下,直接将人处置了或者深挖下去,便是公然挑战太后权威,不管真相如何,都会落得个“恃宠而骄、目无尊长”的名号。
若她干脆将事情捅到祁煜跟前,由他插手,一则显得她这个皇后无能,二则可能正中算计之人下怀,成功离间了帝后与太后的关系。
哪一条都是下策。
“阿宁,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一旁祁雁灵显然也想通了事情的缘由,哭丧着脸,“哪有新皇后才入宫,第一件事就查到太后宫里的。”
“好毒的心思!阿宁,你难道就吃这个哑巴亏?”祁雁灵气的牙痒。
“哑巴亏?”苏洛宁扬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心中已有了主意,“谁说我要吃亏?”
她唤来白芷,低声吩咐几句。
白芷领命,匆匆去准备。
不过片刻,白芷回来,手中捧着一个普通的锦盒,并几张按了手印的供词。
苏洛宁快速浏览一遍供词,确保上面只客观记录了宫女和小太监听闻谣言的经过,没有任何主观推测之词。
“雁灵,我去趟慈宁宫。”她拿起锦盒。
“你去慈宁宫?做什么?”祁雁灵愕然。
“请安,并……”苏洛宁垂下眼帘,声音低柔,却字字清晰,“请太后为我做主。”
祁雁灵随即秒懂,“高!实在是高!你等等,你这脸色还得再惨白些……得再可怜些……最好梨花带雨~”
说着上前,猛地掐了一把苏洛宁的腰间软肉。
“你干嘛?”苏洛宁皱眉。
“哎哎哎!你怎么不哭啊?”祁雁灵也一脸错愕,“小时候,一掐你腰你就哭的。”
苏洛宁心里咯噔,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际,她以前那是疼的才哭的。
可,她刚刚没疼啊!
哭什么哭!
吊坠会帮她转移掉她没法承受的痛。
很显然,这死丫头刚刚下手不轻!为了弄几滴眼泪出来,至于么!
“那个啥!你别不正经了,谁长大了还动不动哭的。”
苏洛宁欲盖弥彰,说着用指尖揉了揉眼角,“红了没?像不像哭过?”
随即还摆出一副强忍惊惶、我见犹怜的模样。
祁雁灵看着她瞬间切换的模样,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
这边苏洛宁一脸彷徨,凄凄惨惨戚戚的由宫人抬着软轿去了慈宁宫。
先前,遥远的官道上,刚结束一场秘密会晤的祁煜正策马往回赶。
一队训练有素的龙影卫紧随其后。
腰际突然的刺痛让帝王瞬间拧眉。
小丫头又怎么了?!
好在只是疼了一下,并没有持续。
风尘仆仆的男人猛地一挥马鞭,加速,“驾!”
马蹄疾驰,尘烟四起……
……
慈宁宫。
萧太后正和孙嬷嬷一起打理着一盆新进贡的兰花,听闻皇后求见,不由微微挑眉。
“宣她进来。”
苏洛宁进殿后,未语先屈膝,竟是行了大礼,随即才语带哭腔道:
“臣妾叩见母后,求母后为臣妾做主!”
“皇后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太后语气里是明显的关切,目光却敏锐的扫过苏洛宁全身。
苏洛宁未起身,反而就着行礼的姿势,双手将装着供词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哭诉,眼角的那抹红更明显了。
“母后,臣妾惶恐……今日宫中,竟流传起一些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言,污及陛下清誉,损及天家颜面……”
太后身边的内务府总管胡公公上前接过锦盒和供词,呈给太后。
太后慢慢看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殿内气氛凝滞。
“皇后这是何意?”太后放下供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洛宁抬起头,眼中泪光点点,满是哀切:“臣妾在七公主处骤闻此事,方寸大乱,心中难安。”
“陛下忙于国事,臣妾不敢以此等捕风捉影的污糟事惊扰陛下。思来想去,只能相求于母后……”
“臣妾已将涉事宫人暂且看管。臣妾深信,此事与慈宁宫绝无相干。定是有人刻意生事,想破坏我天家和睦,使后宫上下不得安宁!”
她再次伏低身子,语带哽咽,“臣妾无能,无法彻查,恳请母后出手,揪出幕后黑手,还后宫一个清净,也还陛下与臣妾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