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里,苏洛宁忍着气闷,看着青黛端过来的黑漆漆的中药,老远就闻到苦味了。
“青黛,你老实告诉本宫,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病的?你再帮本宫好好号号脉,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祁煜离开的时候,只说让她好好休息,说身体无碍。
“无碍”要喝药?!
“回娘娘,奴婢看过陈太医的药方了,煎药时也仔细查了药材,确实是女子调经养生的补方。”
青黛放下药碗,上前帮苏洛宁号脉。
半晌,“回娘娘,您的脉象确实有些虚浮,因与近日……承宠有关,调养数日便可。”青黛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说着已经红了脸。
好吧。
真是如此?!
纵欲过度?
苏洛宁抽了抽嘴角,端起碗,喝药。
好苦!
但,她惜命~
小问题也得重视。
健康是革命的本钱,后宫这场硬仗,没个好身板可打不下来。
……
御书房里,几个户部的大臣畏畏缩缩的擦着额头的汗,从里面退了出来,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说好今日休沐,突然被召进宫汇报北地盐铁溢价之事。
被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
几位大臣退下后,祁煜用力握着手中的朱笔。
他不该冲动的……
身下的她,是那般弱小。
他终究成了自己最不齿的“禽兽”!
“啪!”朱笔应声而断。
朱砂染红了男人掌心,犹如鲜血。
更像男人此时微红的眼尾……
……
这日午后,苏洛宁在凤仪宫里来回踱步。
“小钱串,贤妃安顿好了吗?”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钱串刚进宫门,就被苏洛宁叫住了。
“回娘娘,安顿好了!安顿好了!”小钱串大口喘着气。
“备步辇,立即过去。”苏洛宁立即吩咐,语气急促。
“娘娘……”一旁的银秀欲言又止,“贤妃娘娘刚入宫,您此刻便去,是否太过惹眼?落人口实?”
“怕什么?”苏洛宁扯了扯嘴角,“兄长和云舒姐姐的事,在这京里算什么秘密?本宫若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
她就是要大摇大摆地去。
步辇出了凤仪宫,沿着宫道缓缓而行。
苏洛宁托腮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圣旨下来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回避着慕云舒,一直没有主动问过一句。
现如今真正同处一个屋檐下,不得不面对。
是质问?还是怜悯?
正胡思乱想,步辇却停了。
“娘娘,到了。”带路的小钱串轻声提醒。
这么快就到了?
苏洛宁猛地抬眸一看,也愣住了。
这不是凤仪宫隔壁的长春宫么?
“贤妃住长春宫?”
小钱串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害她还兴师动众的坐着步辇过来。
“回娘娘,您没问……”小钱串一脸无辜,他以为主子身子不适,才需要坐步辇。
苏洛宁哭笑不得,尴尬的下了步辇。
两宫之间只隔着一道窄巷,侧门相对。
小钱串忙上前汇报着打探来的消息:“娘娘,听说是陛下给贤妃娘娘亲指的长春宫。”
苏洛宁望着宫门上“长春宫”的牌匾,心里一阵古怪。
狗男人把云舒姐姐安排在她隔壁,难道真是让她们相互照应?
这般好心?
“通报吧。”她敛了神色。
长春宫内比想象中更简朴,院落也不大。
说实话,作为四妃之首的院落着实有些寒酸。
狗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苏洛宁收回视线,看向正殿。
慕云舒早已等在正殿门口。
她换了身藕荷色常服,未戴钗环,长发松松绾在脑后。
见苏洛宁进来,屈膝要行礼。
“别!”苏洛宁快步上前,一把托住她手臂,“云舒姐姐,别这样。”
“礼不可废。”
慕云舒抬眼,冲她浅笑。
苏洛宁眼圈瞬间红了。
“都下去吧。”慕云舒挥退了宫人,“本妃与皇后娘娘说说话,不必伺候。”
殿门悄然合上。
寂静中,看着熟悉的旧人,苏洛宁逃避到现在的情绪瞬间瓦解。
一头扎进慕云舒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这可是云舒姐姐!
是原主记忆中白月光一般的存在,也是这么些年一直真心当她是家人的嫂嫂。
是顶着“望门寡”头衔,毅然傲娇坚强的撑着将军府门面的英烈之后……
慕云舒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洛宁才抽噎着抬起头,眼眶鼻子都是红的:
“现在能说了吗?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哥……还有皇上他……”
“在皇上对你坦白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慕云舒用绢帕替她擦脸,动作轻柔,语气却很凝重,“但袅袅,你记住一句话——”
她握住了苏洛宁的手,“我和皇上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生是砚清的人,死是砚清的鬼。”
苏洛宁愣怔。
她其实早猜到了。
可是真的想不通……
“那你为何入宫?”她问的直白。
“宫里一切有我。”慕云舒答非所问,“你只管安心做你的皇后。剩下的有姐姐在。”
慕云舒说的太过理所当然,仿佛是护崽的老母鸡。
苏洛宁心头猛地一颤,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测,“我哥……是不是还活着?”你们和皇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后一句话,被她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
假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天大的秘密。
她不敢问,更……不能问。
然而,慕云舒面对苏洛宁的质疑,只是缩了缩眼眸,冷笑。
“他敢死?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苏洛宁:……。
好吧!还是她熟悉的云舒姐姐。
御姐本色,丝毫未改。
这眼神,愈发凌厉了。
……
夜暮,养心殿内。
内务府总管胡顺捧着一方托盘,恭敬的立在御案前。
托盘里新刻的五枚绿头牌一字排开。
“陛下,该翻牌子了。”
“撤了。”
祁煜朱笔未停,连眼皮都没抬。
“陛下,今日新妃刚入宫,按例……”胡顺硬着头皮谏言。
太后那边还等着他回去复命。
“朕说,撤了。”祁煜终于抬眼,眸中显着不耐,“皇后身体不适,朕无心后宫。近日不必日日呈牌。”
“奴才遵旨。”胡顺见皇上态度坚决,不敢继续多言,忙擦着额角的冷汗,捧着牌子退了下去。
这差,不好当啊!
殿内重归寂静。
祁煜放下笔,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摆驾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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