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刚忙完一阵,祁煜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吊坠,一上午,并未感受到任何来自小丫头的痛楚。
约莫是在休息。
昨夜自己确实是放纵了……
想到小妻子早膳时对自己的态度,祁煜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终究还是个孩子,别扭着呢。
“曹德。”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午膳摆在后殿,朕过去与皇后一同用。”
曹德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陛下,皇后娘娘……已经回凤仪宫了。”
小福子来报时,他是想报给皇上的,奈何陛下一直在和朝臣商议正事,他也插不上话。
祁煜抬眸,看向曹德:“回了?”
“是,一早用了膳就回去了。”
祁煜蹙了蹙眉,片刻后,又舒展开。
“罢了。”他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一本折子。
……
一天政务繁忙,祁煜放下最后一本奏折。
“什么时辰了?”他问。
曹德忙回道:“回陛下,快亥时了。”
祁煜走到窗边,望着暗沉的天色,通往凤仪宫的宫道上依稀亮着宫灯。
“摆驾凤仪宫。”他道,“朕去看看皇后。”
“是。”
……
祁煜却没想到自己会被拦在凤仪宫的寝殿内室门外。
正殿里宫人跪了一地,有胆小的,已经在瑟瑟发抖。
“陛下……娘娘真的已经睡下了……”银秀大着胆子再次解释,面上掩饰不住忐忑。
祁煜望着眼前这扇从里面闩上的门,凤眸微眯。
“都退下,殿外伺候。”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
至少室内床上的苏洛宁是听得清清楚楚。
特么,狗男人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刷什么存在感?
外间,银秀跪地抬头,欲言又止,“陛下……”
“退下!”帝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曹德忙对着银秀等人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如蒙大赦,躬身疾步退至殿外。
垂首而立,不敢窥探。
“你也给朕出去。”祁煜看着还留在殿里的曹德,皱眉。
“诺!”曹德忙不迭的甩着拂尘离开。
陛下这是拿皇后娘娘没法子,拿他们撒气呢!
……
一时间整个寝殿安静的针落可闻。
狗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会踹门吧?
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至于大动干戈吗?
就在苏洛宁提心吊胆之际,男人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阿宁。”
他唤她的名,不再是亲昵的“袅袅”,也不是官方的“皇后”。
苏洛宁心里惊了一下,只听男人继续道:
“朕知你并未睡下。”
好吧!本姑娘确实没睡,白日睡了一整天,晚上谁还能睡着!
就是单纯的不想见你!
大猪蹄子!
苏洛宁是在男人到了宫门后,众人去接驾的时候,她才回房闩门的。
“你向来最懂得权衡利弊。”
男人刻意放缓了语速,“明日,各宫妃嫔依旨入宫。你是皇后,中宫之主。”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你确定,要在今夜,将朕拒之门外?”
话音落下,再无他言。
苏洛宁抱膝坐在床上,小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薄被。
权衡利弊!
哼!
特么,这叫看人脸色、仰仗鼻息好不好!
谁不想我行我素、任性妄为!
可惜,她没资格……
就比如现在……
他在一字一句的提醒她,她只是个“工具人”皇后。
她和他之间还有着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只是他在后宫里的“一把刀”而已。
她若此时失去“专宠”,这把刀就毫无意义。
于祁煜而言,可以重新换一把刀,于她苏洛宁,则可能是万劫不复……
该死的!
狗皇帝,除了算计就是算计!
苏洛宁闭了闭眼,果然,她“懂得权衡利弊”。
掀被子下床。
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走至门边。
拉开门闸。
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她在内,他在外。
中间隔着一道高高的门槛。
苏洛宁穿着素白的中衣,披散着长发。
她侧身让开了些,福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臣妾恭迎陛下圣安。夜深露重,陛下请进。”
语气恭敬,态度谦卑,挑不出任何错处。
祁煜抬脚,迈步跨过门槛。
目光在扫到女孩光着的玉足时,俯身,打横抱起了女孩。
苏洛宁连惊呼声都强迫自己忍住了。
头顶传来男人有些干涩的声音:
“记住,首先,你是朕的妻子。”
清醒!
苏洛宁死咬着唇,这个男人没有心。
……
被男人温柔的安置在床上。
苏洛宁卷着被子,缩到了床榻的最里面。
祁煜看着小姑娘有些单薄的身影和大半边的空床,无声走向了净室。
苏洛宁面朝里,蜷缩着身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感官却异常清晰,她能嗅到他沐浴后的皂香,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紧绷,男人起身灭了烛火。
苏洛宁这才在黑暗中渐渐松懈,缓缓入睡。
……
天亮了么?
苏洛宁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脸颊下的“枕头”,手臂无意识的收紧,腿更是习惯性的搭了上去。
舒服。
她再次蹭蹭“枕头”。
有点硬。
等等!
苏洛宁迷糊的脑袋瓜子瞬间清醒!
她紧张的,眼睛先睁开了一条缝……
首先入眼的,是熟悉的玄色绣龙纹中衣,衣襟大敞,衣襟边一小片暗色水渍,不会是她的口水吧?
苏洛宁不敢细想,此刻的姿势太过尴尬。
她的脸颊,正贴着男人露出的胸膛,她的手臂,正环在他的腰身,她的腿……正毫不客气的架在他的腿上。
“醒了?”
男人的声音如魔魅一般,吓散了苏洛宁的三魂六魄。
她全身僵住,头皮发麻。
勉强一点点抬头,从男人的下颚线上移到性感的薄唇,到此为止,再没勇气对上男人的眼眸。
“陛下……今日……不早朝?”苏洛宁悄咪咪想缩回自己的手脚。
往日都是她一个人醒来,哪会有这般尴尬的场面。
“嗯。”祁煜应了声,大掌却捉住了女孩在她腰际游走的小手,“今日休沐。别乱动。”声音暗哑。
她哪里动了……苏洛宁脸颊不自觉的红了几分。
等等,休沐?
苏洛宁猛地反应过来,刚刚一瞬间的涟漪消失殆尽。
是了,今日是那些女人进宫的日子。
她身边这位,可是新郎官。
“恭喜陛下,陛下大喜。”
苏洛宁牵了牵嘴角。
“起吧,晌午要去慈宁宫接受朝拜。”祁煜握了一下女孩的手心,旋即松开,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别忘了,朕答应过,给你专宠。”
“阿宁,你是皇后。”
又是这句。
苏洛宁已经全然清醒,她从他的怀里退开,坐了起来,恭顺道:
“臣妾明白。陛下放心,该有的礼数,该撑的场面,臣妾一样都不会少。”
“臣妾定当,懂礼数,知进退。”
“是么?”看着女孩喋喋不休的小嘴,祁煜舔了舔后槽牙,眼神复杂。
随即,将人拉进了怀里,吞没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