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没像往常一般下朝直接去御书房,而是回了寝殿。
……
养心殿后殿
苏洛宁刚刚只是想下床找件能穿的衣服。
狗男人潜在的暴力因子,没拿她怎么样,全发泄在衣服上了。
她昨晚的衣衫没一件能穿的。
总不能让她披龙袍吧!
偏偏翻了几个衣柜,连中衣上都绣着五爪金龙纹……
而她这一身青青紫紫的,也不好意思招呼人近身伺候。
苏洛宁此刻正跟身上缠得乱七八糟的锦被搏斗,被子裹得太厚,行动不便。
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到坚硬的桌几边角。
而祁煜刚踏出金銮殿,拐过廊角,膝盖处便传来一记清晰的锐痛!
他脚步一顿,眉心拧起,几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加快了步伐。
当祁煜推开寝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裹得跟“茧子”一般的小丫头,移着小碎步在寝殿里乱走,目标似乎是某个衣柜。
甚是滑稽。
似是感受到男人的凝视,苏洛宁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我去!
这就下朝了?
好丢人!
祁煜目光在女孩身上扫过,眼里含笑,反手合上门,将随行的所有宫人隔绝在外。
一言未发,他径直上前。
“喂!你干什——”
苏洛宁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祁煜俯身,手臂穿过锦被与她的腿弯,略一用力,竟是连人带被扛上了肩头。
“祁煜!放我下来!”
视线骤然颠倒,苏洛宁下意识的捶打着男人后背,隔着锦被,力道微弱得像挠痒。
“别乱动。”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侧拍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许微哑。
“昨夜还不够你受的。”
苏洛宁瞬间哑火,脸颊爆红,彻底不动了。
终于,又一次被丢在大床上。
苏洛宁的视角才恢复正常。
“袅袅,打个商量。”
男人并没有将她从被子里解放出来。
反倒是双手撑在她的颈侧,俯身,“少让自己受点伤。”
明明是极度亲昵的话语。
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某个被自己忽视的事实,让她不由得心头拔凉。
“聿修哥哥很早便知自己在帮袅袅承受伤痛了吧?”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
当年将她送出宫,近一年都不闻不问。
意外连接后,他却出现了。
那条蛇——是试探吧!
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问得直白,眼神没有任何回避,直直的看着男人。
没有赌气,没有委屈,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她刚刚想通的事实。
祁煜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僵了一瞬,拧眉不语。
小姑娘咬着唇,面容失色,明显在逞强。
苏洛宁没等他回答。
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又何须他回答。
她勉强弯了弯唇,“臣妾知道了。以后会尽量小心,不给陛下添麻烦。”
她用了“臣妾”,用了“陛下”,将专属于她的“聿修哥哥”彻底封存。
祁煜眸色沉了沉,定定看着身下的小人儿。
怀里这个他从小看大的小姑娘,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敏感,也更……心硬。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直起身,收回了所有压迫,转身走了出去。
连背影都这般英姿挺拔。
不愧是她苏洛宁垂涎的男人!
苏洛宁按下心头的酸涩。
恋爱脑,花痴女,退退退!
再回来,祁煜手里已经捧着一整套簇新的宫装。
从里到外,是她偏爱的简约式样。
他走回床边,将衣物放在一旁。
“能自己穿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以,谢陛下。”苏洛宁垂着眼,拉紧身上的锦被,拒绝的意味明显。
祁煜没勉强,转身走向外间,唤人备热水和早膳。
苏洛宁这才迅速从被子里钻出来,忍着身体隐约的不适,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套上。
……
早膳摆在了寝殿外间的圆桌上,种类不多,但都是她惯爱吃的。
祁煜已经换好了常服,坐在桌边,却没动筷,显然在等她。
见小姑娘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坐下用膳。”
苏洛宁依言坐下,却只挨着圆凳边缘,姿态恭谨。
乖巧地吃着男人偶尔夹过来的食物,不推拒,也不主动。
一时间气氛安静沉闷得诡异。
两个异常讲礼仪的人,别说咀嚼声,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小福子在一旁伺候着,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感受着这般压抑的氛围,他几乎怀疑昨晚共坐龙椅的帝后,难道是他看错了?
用完膳,祁煜漱口,擦手。
全程苏洛宁都尽心的在一旁伺候着。
规矩守礼。
“朕去御书房,你……”祁煜沉着声,看着小姑娘眼下的淡青,“若是累了,便在此歇息。”
“谢陛下体恤。”苏洛宁起身福礼,“恭送陛下。”
再次看了眼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祁煜“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后殿。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苏洛宁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特么装淑女太累了!
“福公公,”她唤一旁候着的宫人,“劳烦安排一下,送本宫回凤仪宫。”
小福子一个机灵上前,迟疑了一下,觑着皇后娘娘的脸色,终究没敢多问,躬身应道:
“奴才遵命。娘娘稍候,这就去准备步辇。”
……
吃干抹净,走人!
她不要他了。
本就无心的人,多一层算计再正常不过……
终究是自己得寸进尺了。
步辇上,苏洛宁努力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为了一个狗男人伤感,不值当!
以后他爱有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
总归是自己玩剩下的!
再上三年班,姑奶奶卷铺盖走人~
……
步辇在凤仪宫门前稳稳落下。
银秀早已得了通报带着宫人在门口候着。
见苏洛宁下来,脸色似乎不大好,忙上前搀扶。
“娘娘,您回来了。”银秀小心打量着自家主子的神色。
面容憔悴,眼下暗青,脖颈间隐见红痕……
主子这是承宠了?
没人比她清楚,帝后二人大婚多日,一直未曾圆房。
主子昨晚去了趟养心殿,就……
“嗯。”苏洛宁任由她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寝殿走,“本宫累了,想睡会儿,任何人来都不见。”
“是,奴婢明白。”银秀收回思绪,心下了然,有些心疼的应道。
终究还是太小,陛下该节制些的。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强烈的困意便席卷而来,苏洛宁几乎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