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跪在地上,又气又急:“皇上!臣冤枉!臣是被人引去的!臣喝多了,但绝没有……”
“是她!是她主动扑上来……”
他指着面上红潮未退的陈静娴,语无伦次。
陈静娴却只一直哭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煜揉了揉眉心,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样子:
“罢了!无论如何,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下,皇家颜面要紧。”
他再次看向二人,审视着。
殿内众人也屏住了呼吸,等着帝王的最终裁定。
只听——
“肃王酒后失德,冲撞女眷,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陈氏……”
祁煜顿了顿,“既已如此,便赐予肃王为侧妃吧,即刻入府,也好全了彼此的颜面。”
“肃王妃,你可有异议?”
最后一句是问向已经面无血色的陈静婉。
众人皆面色有些古怪。
陈家二女共事一夫,陈大人以后脸往哪儿搁啊!
不过,礼部尚书陈大人刚刚事发时,已经气得晕倒了!
陈静婉此刻连维持最基本的镇定都做不到,只机械地摇了摇头。
众人以为一切就这般结束时,皇后却开口了。
“等等,”苏洛宁状似为难的看着皇上,“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皇后但说无妨。”
桌案下,苏洛宁正偷偷捏着男人的大掌。
祁煜挑眉,小丫头又要搞什么花样。
“陛下,肃王好歹也算臣妾的二姐夫,能不能看在二姐的面子上,从轻发落……”苏洛宁言辞恳切的求情。
“皇后既然都已开口了,便罚俸半年,思过一月吧!肃王,你身为朕的兄长,当以皇室荣耀为重,不可再恣意妄为。”
祁煜很是无所谓的给了小妻子面子。
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用得着她偷偷撒娇。
苏洛宁回给他一个感谢的小表情。
帝后互动间,苏玥宁才明白,这是自己这个皇后堂妹在帮自己争面子。
她轻轻一句话,就能抬高自己在肃王府的地位……
以前自己糊涂呀!
苏玥宁如同瞬间醒悟般,和肃王一起行礼谢恩。
陈静娴的脸色更差了!
肃王一家退下,扶着肃王的已然换成了苏玥宁。
……
闹剧结束,一旁无欲无求、仿佛置身事外的豫王,此刻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一直捻动的佛珠。
他淡笑着开口缓和气氛:“陛下处置公允,化戾气为祥和,愚兄佩服。只是陛下何时也发发慈悲,给愚兄这孤家寡人,再指一门省心的婚事?”
豫王轻松调侃着,众人也都看向了这位刚被退婚的当朝亲王。
他是当年六子夺嫡中少数明确支持祁煜的皇子,也是如今在京亲王中最清闲无争的一个。
整日礼佛读书,超然物外,是清流中争相追逐的典范。
祁煜看了他一眼,还没答话,异变陡生!
刚刚还靠在皇帝身侧调皮使眼色的苏洛宁,忽然毫无征兆地身体一僵,紧接着猛地向前倾身。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桌案上!
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袅袅?!”
祁煜脸色骤变,几乎是同一时间感受到自己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自身。
强忍着剧痛,反应极快的长臂一伸,将已然失去意识的小妻子稳稳的捞进了怀里。
女孩气息微弱,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在男人玄色龙袍上留下一片暗红。
“传太医!龙影卫!封锁全场!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祁煜厉声咆哮着。
周身升腾起浓重的暴戾和恐怖气息。
他一把将苏洛宁打横抱起,甚至等不及御辇,直接朝着养心殿方向疾步而去。
祁煜急促的步伐因为胸口的剧痛和心中的滔天巨浪而微微踉跄,却始终将怀中的小女人护得紧紧的。
帝后离席,留下满殿的死寂和震惊。
龙影卫立即接管,整个皇宫里瞬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苏洛宁被安置在龙榻上,暗沉的血迹已经擦洗干净,面容很是安详,如同睡着一般。
只气若游丝,脉象微薄。
以陈守清为首的太医院院判、院使跪了一地。
轮番诊脉后,个个面如土色,额上冷汗涔涔。
“如何?”
祁煜坐在榻边,一手紧紧握着女孩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死死抵住自己剧痛翻腾的胸口。
额角细密的汗珠成线,往下滴。
小姑娘需要他,此刻,他不能倒下。
陈守清以头触地,声音发颤:“回禀陛下……皇后娘娘乃中毒之象,且毒性极为猛烈诡谲,直侵心脉……”
“臣等愚钝,观此脉象,竟……一时无法辨别究竟是何种毒物所致,更遑论……配制解药。”
“无法辨别?”祁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簌簌发抖的太医们,“朕养着太医院,是听你们告诉朕‘无法辨别’?”
“臣等万死!”众太医伏地,磕头。
剧痛再次狠狠袭来,祁煜闷哼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不是胸口,是肝胆位置针扎般的锐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与决断。
“除了陈守清,所有人,滚出去。”
“今日殿内所见所闻,若有半字泄露,诛九族。”
“是……臣等告退!”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被曹德从外面紧紧关上。
殿内只剩下昏迷的苏洛宁、强忍痛苦的祁煜,以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陈守清。
他就知道自己早晚要送命!
“陈守清,”祁煜松开苏洛宁的手,缓缓站起身,走到陈守清面前。
每一步都因体内的绞痛而显得异常沉重。
“朕现在说的话,你仔细听清,然后告诉朕,这是什么毒。”
陈守清惊愕抬头:“陛下?”
祁煜不理他的疑惑,精准的描述起来:
“中毒之初,应是咽喉至胸腹一线,如有火炭灼烧。”
“随后痛感扩散,集中于胸腔,并非持续剧痛,而是如潮水般阵阵袭来,间隔约半盏茶时间。”
“每次痛潮,先始于此处,”他手指精准地点在自己左肋下,“如钝器重击,闷痛难当。”
“随即痛感窜至此处,”手移至上腹,“转为刀绞般的锐痛,伴有强烈恶心欲呕之感。”
“紧接着……”
祁煜详细的说着疼痛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