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恐,几乎在瞬间,淹没了苏柚柚。
墨渊双手背身,眼睫轻垂,正好看见,苏柚柚紧紧抱着第五淮序,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双总是迷糊的杏眼,此刻只剩下对怀中男人全然的担忧。
周身翻涌的黑气,似乎随之凝滞了一瞬。
表情晦暗不明。
他几步上前,把玩了下指尖的那节冰魄灵藕。
又睨了眼一旁眼神复杂,明显知道真相的南宫烬,低低地笑了声,“蠢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吗?你被骗了。”
苏柚柚一怔,抱着第五淮序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什么?”
“这凶兽,在这等候你多时,就是想将你一击毙命。”
墨渊的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苏柚柚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玖玄月为什么要骗我?”她喃喃着,声音嘶哑。
墨渊冷哼一声,没解释。
而是将视线落在一旁挣扎着站起来的南宫烬身上。
后者薄唇抿了抿,还是将那天看到的话说了出来,“他想要用那训诫鞭杀了你,尽快重获自由,所以才用灵藕做饵,把你骗来让雪吼兽动手。”
“……”苏柚柚彻底为墨渊的话,呆愣在了瞬间。
墨渊似乎看烦了她这副表情,踹了一脚一旁的南宫烬,“还能动?死不了就自己滚回去,别在这碍眼。”
随后又随手抛出一颗散发着炽热气息的赤红丹药,“吃了,压住你心脉那点寒气。”
南宫烬一把接过丹药,看也没看就吞了下去。
赤金的眸子死死盯着墨渊,又复杂地瞥了一眼世界观崩塌的苏柚柚。
最终什么也没说,捂着胸口,踉跄着朝冰窟外走去。
墨渊处理完南宫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卷向洞口方向,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寒风中飘散:“孤没兴趣看你们情深似海,这废物麒麟,你自己想办法弄回去。”
转瞬间,冰窟内,只剩下苏柚柚和昏迷不醒的第五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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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的苏柚柚,终于勉强将第五淮序带回了他的寝殿。
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他安置在床榻上。
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脸,紧蹙的眉头,以及背上那触目的鞭痕……
心脏莫名像被细密的银针扎过,疼得无法呼吸。
“水……棉布……伤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跌跌撞撞地打来温水,找来最柔软的棉布和最上好的灵药。
跪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身后的破碎衣物。
往日,都是他给她上药。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苏柚柚的鼻尖莫名一酸。
而当那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时,她的呼吸,更是彻底停滞了。
皮肉翻卷,边缘覆盖着一层不断试图向内侵蚀的暗蓝色冰晶,寒气丝丝缕缕地冒出。
最可怕的是,这股寒气,似乎与他体内原本潜伏的混沌污秽产生了某种共鸣。
在他皮肤下,形成诡异的蓝黑色纹路,隐隐扩散。
这训诫鞭造成的寒毒……普通的灵药根本没用!
她颤抖着手,用温水浸湿棉布,想先清理伤口。然而,棉布刚一碰到那冰晶边缘——
“唔……”
昏迷中的第五淮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眉头锁得更紧。
苏柚柚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被褥上。
她该怎么办?
视线下,那不断蔓延的蓝黑色纹路,感觉那寒气仿佛也顺着指尖钻进了她的心里。
巨大的无助和心疼,让她再也忍不住。
她俯下身,伸出双臂,轻轻地环抱住床上昏迷的男人。
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侧脸,滚烫的泪水滑落,滴在他的颈窝。
她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微薄的体温,顺着贴紧时,不断流淌的绿色流光传递给他,驱散那刺骨的寒冷。
第五淮序的身体,此时那么冰冷。
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消逝在这转瞬之间一般。
与此同时,独属于他的那根腕间红线,红光也微弱的可怕。
“第五淮序,你不要有事……求你了……”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最深切的恐惧哀求,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找什么玉藕……不该让你受伤……你醒醒好不好?”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衫,也灼烫着她自己的心。
苏柚柚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安危,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只要他平安。
就在苏柚柚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紧紧抱着第五淮序无声哭泣时。
一道冰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如同寒霜般在寂静的寝殿门口响起:“抱着一个快死的人哭,就能救他?”
苏柚柚身体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小猫般,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银发如雪,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却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一双淡金色的瞳眸,此刻正不带任何情绪地俯视着她,以及她怀中昏迷的第五淮序。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比冰窟更甚。
玖玄月!
苏柚柚眼中的悲伤和恐惧,在看到他的瞬间,尽数转化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第五淮序的重伤垂危,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谎言!
她小心翼翼地将第五淮序放回枕上。
随即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玖玄月面前,沾满泪水和血污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质问道:“你如若想要我的命,可以直说,为什么要牵连别的无辜的人?!”
玖玄月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愤怒的脸,又落到床上气息奄奄的第五淮序身上。
最后,落在了她因为激动,而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截冰魄玉藕上。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着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吾何时骗过你?这灵藕的确对你师姐有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对自己做所的行径,毫无悔意。
苏柚柚被这毫无愧疚的否认,差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是啊,他的确没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