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掐着掌心那截冰冷的玉藕，指节泛白。
“你若是想要我的性命，完全可以直说，为何伤及无辜？”苏柚柚快说不下去了。
“要你性命，那更是无稽之谈。”玖玄月终于将视线从玉藕上移开，重新落回苏柚柚脸上。
长眸微微眯起，寒意骤然在周遭的空气中，肆意弥漫开来。
“吾只是告诉你东西在那，你的愚蠢与不自量力，与本座何干？”
苏柚柚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随着他的恼怒，自己的神志，也跟着瞬间坠入了万丈冰渊！
男人周遭气场带来的压力，冰冷沉重，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要跪倒在地！
但她死死咬着牙，倔强地挺直了脊背，杏眼毫不畏惧地迎上玖玄月冰冷的视线。
“我还真当孤高缄默的玖玄月大人，是什么至尊无上的神明，如今一看，竟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罢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
玖玄月眼中寒光骤然一闪！
寝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他大手一抬，一道灵力擦着苏柚柚脸颊而过，重重地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留下了一个比她脸还大的坑。
“放肆，吾不是这废物麒麟，不会容忍你！”
玖玄月本意，是想警示一下这不识好歹的女人，让她与他道个歉，害死雪吼兽的事，也就罢了。
没曾想到，她的态度竟如此恶劣，不知礼数！
与先前见过的，她那位女战神师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好看的眉心，微微蹙了蹙。
薄唇微动，玖玄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苏柚柚的动作，出人意料。
本以为这不识好歹的少女，会被吓得当场腿软，跪地求饶。
谁知眼皮子底下的苏柚柚，眼珠子一转，竟然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脖颈处的脉搏上！
“玖玄月，我知道第五淮序的伤，只有你能救。”
话说到一半，她握着匕首的手倏然用力。
一丝鲜红刺目的血珠，瞬间从白皙的皮肤下沁了出来，沿着冰冷的刀刃滑落！
“要么，你出手救他，要么，婚契反噬，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反正我欠他一条命！今天还给他，也不亏！”
苏柚柚紧紧盯着玖玄月，不知道这招究竟有没有用。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也在赌。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五淮序就这样死去。
似乎没料到，苏柚柚会用命要挟他，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兽夫？
淡金色的眸中，划过一丝本该不属于他的诧然情绪。
视线里，少女的脸颊还带着泪痕，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灼人。
里面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不顾一切。
脖颈间，通过腕间红线共感而来的细密刺痛。
以及目之所及的那抹刺目鲜红，都在昭示着她的决心——
她是认真的。
若是第五淮序出了什么事，她是真的要跟他同归于尽。
玖玄月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了。
或许上万，或许好几万？
途中，见过无数人。
有恐惧他，憎恨他，算计他的。
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将刀刃对准自己，用自身的毁灭作为筹码，只为救另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你不怕死？”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
这问题并非质疑，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看似弱小至极的少女，是否真的理解死亡的重量。
“怕！我当然怕！”苏柚柚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但我更怕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玖玄月，要么你救他，或者……我们一起下地狱！”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倒有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后，破釜沉舟的平静。
玖玄月沉默了。
他那双洞察万物的金色眼眸，第一次如此专注地审视着他名义上的饲主。
仿佛要穿透她单薄的身躯，看清她灵魂深处的真实。
就在苏柚柚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玖玄月终于动了。
他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修长的食指隔空，朝着床榻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束，如同化作液态的月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精准地没入了第五淮序后背，那狰狞的鞭伤中心！
“呃！”昏迷中的第五淮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苏柚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不断侵蚀蔓延的暗蓝色冰晶纹路，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退散！
覆盖在伤口皮肉上的寒冰，瞬间汽化，露出底下被冻伤的血肉。
伤口边缘那诡异的蓝黑色也迅速淡化。
第五淮序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亡气息，却已消散无踪。
苏柚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真的出手了？
玖玄月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银光悄然隐没。
“闹够了么？快去把那灵藕送去给你师姐吧。”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漠然。
见第五淮序没事了，苏柚柚手中的匕首，终于缓缓垂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连忙扶住桌沿才稳住身体。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再次看向玖玄月那张冷得发寒的侧颜，迟来的后怕，涌上心间。
苏柚柚低下头，声音满是疲惫。
“我知道你没骗我这个，玉藕能救师姐，是真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玖玄月，“你只是……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想被这该死的婚契束缚，所以选择了一条最高效的路。”
“站在你的立场想……或许你也没错，毕竟，对你来说，我的命，大概真的不值一提。”
玖玄月心中，第一次浮起了一丝疑虑。
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这个弱小的废物女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