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男性,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全身六刀,致命伤在心脏上,一刀毙命,其他属于后补刀。”郁枝跟在看猪肉一样,上半身看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的,
“死亡时间,两个小时前。”
圆脸军人凑在靳团耳边小声叨叨,“这女同志怎么跟吃了熊胆一样?死人不怕,光不溜叽男人更不怕,也不害臊啊?”
“你的悄悄话,在我这儿震耳欲聋。”郁枝双手搭在尸体上,阴恻恻的扭头看向圆脸军人。
靳团眼珠一转,抬手就给身边那人来了一巴掌,呼的他晕头转向,“胡咧咧啥呢,再叨叨,回去加练,老子玩死你!”
“错了错了……”圆脸军人双手抱着头,委屈巴巴的。
“等等!”郁枝大喊,手里把镊子往旁边的铁盒一丢,抬手翻看了死者的眼皮,还有手指。
靳团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快步上前,“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你们看,死者双侧瞳孔明显散大。”郁枝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开对方眼皮,还把手抓了起来给他们看,
“指甲、嘴唇发紫。”
郁枝双脚踩地,踮的脚底板都要抽筋了,她脱下手套,给出结论,“是曼陀罗花粉,如果需要详细证据,可以解剖,死者胃里会有残留。”
“哦,对了,他睡前叫了一份餐,你们可以顺着查一查。并且凶手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曼陀罗,手部皮肤会发红、刺痛以及肿胀。”
靳团轻吐一口气,这给他省了很多力气,小姑娘还挺厉害,“好,我知道了。”
“二棍,过来。”
圆脸军人谨慎的看了眼自己的长官,小步挪到他身边,“靳团,有啥吩咐?”
“去给这小同志安排到咱们那边休息,这边肯定不能住人了。”
“好的靳团。”圆脸军人又恢复嬉皮笑脸,“小同志,你行李是哪个,我带你去那边休息,再过四五个小时你就到站了。”
提上行李后,郁枝就跟着去了其他软卧厢,圆脸军人把她安顿好后就离开了。
还是软卧好啊,一个车厢才住四个人,还是带门可封闭的。
她扭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泛起了一抹白,四个小时也是一晃即逝,在此之间,她都没再见到那个仙品的颅骨主人。
“本次列车马上就要到临沂车站了,请下车的……”
广播里的女声一口播音腔,字正腔圆,有一股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味道。
郁枝双手抓着皮箱,跟随人流被挤了下去,难闻的气味入侵鼻腔。
大部分的人都被放行了,就是得登记姓名住处之类的,估计是那个仙品颅骨抓到凶手了。
她轻吐一口气,出了火车站随机抓了一个人问,
“婶子,我想问一下,知青点是在哪的?”
许是见她礼貌,那位婶子也没不耐烦,热心肠的指了指前面的十字路口,“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就在那条直路上。”
“好,谢谢婶子。”
她裹了裹身上的帆布夹克,大西北十月份的天,是真冷啊,估计已经降到10c了。
早知道穿呢子大衣了,好歹能盖住腿。
刚要走到知青点,天一下子黑沉起来,风也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这风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风一起,黄土飞扬,迷的郁枝都看不清楚路,只能低着头,顶着风,凭着方向感往前走。
前面不知道是哪个汉子的声音,被风卷了过来,“小同志!你是哪个大队的知青?”
郁枝走到对方身边,音量放大,“叔,我是淌泥河大队的。”
一开口,就吃了一嘴黄沙。
“那等的就是你咧,小同志快上车,这沙尘暴快来了,再晚就得遭殃了!”那大叔肤色黑黄,一看就是在地里干活的一把好手。
郁枝跟在他后面往前走了几步,原来上车上车,上的是牛车,说实话,她还没坐过呢。
也没扭捏,她把皮箱放在车板上,车板上头还铺了层干草,坐上去硬邦邦的。
“小同志坐好咯,咱可要动身咧!”大叔轻抖缰绳,鞭子下垂轻敲了一下牛的侧腰,“驾~”
牛车缓慢行动,等步入正轨后,车速也是不快不慢的,就是可怜了车板上坐着的郁枝。
颠的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风吹的急促,她身上都是沙粒,都快把她埋成了沙子雕塑。
“叔,还有多久到?”郁枝特别想吐,但不想吃沙子,便全都忍了下来。
大叔脸上绑着白色的汗巾蒙面,声音沉闷,“快咧快咧,小同志再忍忍,第一次坐牛车就是这样滴,多坐几次就惯咧。”
“好的叔。”郁枝蔫了吧唧的,她貌似有点子晕牛。
牛车又晃悠的行驶了十五分钟,大叔一声‘吁’,车身才咯吱咯吱的停了下来。
再不停,她真的要大吐特吐了。
大叔手一撑,就跳了下去,走到车板前帮她把皮箱提了下来,“小同志就是这儿,你跟额进去。”
窑洞。
大西北的特色住宅区。
郁枝带着好奇,跟着大叔进了其中一个窑洞门,这一排总共有三个窑洞,右手边有两个。
大叔给她介绍,“这一排都是知青住的,你隔壁俩个女知青是前两年来的,隔壁的隔壁是一个男知青,咱这唯一好的就是不需要一大群人挤一间屋。”
看出来了,窑洞一挖就是个住处。
“你这个屋子还没人住呢,我们大队长让人简单的拾掇了一下,自个儿挑一间。”
郁枝点点头,“成,那谢谢叔,麻烦你刮大风还来接我。”
“有啥麻不麻烦的,以后都是一个大队的,过几天,还会有两个知青过来,其中一个女娃子额就让她跟你一块儿住。”
“好了,你先收拾着,后天一早五点,在村口会有牛车带着队里的婆姨去镇上,你要是有想买的,可以跟着一块去。”
郁枝进门前也看了看这屋子,确实需要买不少东西添置一下,“好,那后天一早我就去村口,对了叔,往后怎么称呼你?”
“喊我大牛叔就行。”大牛叔摆了摆手,跟她道了别就走了。
她锁上门,不知道是不是晕牛的劲儿还没过,心口一阵阵犯恶心,跌跌撞撞的坐在了炕上。
? ?背景是大西北,所以大队里的人说话是带西北口音的
?
(额=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