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金城公主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不少。
且就容你再得意一时。
金城公主在心中缓慢说道。
她目送着沈清越离开的背影,心里情绪翻覆不止。
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个金城公主高贵,生下来就被帝王皇后捧在手掌心里疼爱,可只有她知道,母后对她究竟有多严厉。
她虽然是公主却还要在皇宫之中谨言慎行,母后不许她刁蛮,不许她往外泄露自己一分一毫的真实情绪。
小时候因为贪玩,她在御花园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腿,留下了一道疤,母后看到了不仅没有心疼她,甚至还让她跪在宫里举着水盆悔过。
那时候的她才七岁,举到最后实在是举不动了,那水盆里的水泼洒出来,淋了她一头一脸。
就在她崩溃大哭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少年走到了她的面前,拿出了手帕,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水。
当时的金城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那少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递给她手帕的少年,就是裴国公府的大公子裴清。
年幼时的一次初见,不过惊鸿一瞥,裴清就走进了她的心中。
从此以后,她的喜怒哀乐都被裴清所牵引。
可裴清爱上的却是沈清越这个贱人!
听说裴清与沈清越大婚,她哭着去求了母后,甚至心甘情愿下嫁给裴清做妾,却被母亲扇了一巴掌关了好几个月的禁闭。
后来,金城想通了,就在她想要成全裴清和沈清越的时候,裴清却又死了。
金城只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向母后摊牌,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坚定点非裴清不嫁!
如果是她嫁给了裴清,裴清绝不会这么年轻就死了!
从那时候起,金城就确定,她跟沈清越之间是夺爱之仇,她迟早要取了沈清越的命!
明日……明日她就会夙愿得偿!
“裴公子,你不是爱沈清越么?你死了,她又怎配好好活着?”金城公主喃喃自语:“明日我就送她去见你。”
到了第二日,沈清月就被太后叫到了慈宁宫。
在慈宁宫的后殿外,一座祭坛早已搭建妥当,沈清越依旧像是毫无防备一般走了进来。
她打眼一扫,就将今日粉墨登场的诸位主角配角看得清楚明白。
太后身边站着金城公主,身后低眉垂首的是王嬷嬷。
一个披着黑白道袍的女道士脸上画着诡异的妆容,正站在祭坛前方念念有词。
那祭坛上杀牛宰羊,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之下放着一串佛珠。
沈清越记得太后曾经提起过,这一串佛珠就是粟玉公主专门为她求来的。
除此之外,沈清越在走进来后,身后就跟跟上了几名身材高大壮硕的嬷嬷们,这几个嬷嬷更像是从宫里慎刑司请来的,如果她想要逃,就会被这些人死死制住。
沈清越垂眸思量着什么。
“安宁,是哀家对不住你。”
气氛凝滞,是太后率先开了口。
沈清越上前一步走到了太后面前,跪下行了一礼:“不知太后为什么这么说?”
太后怜悯的看了看沈清越,却并没有准备解释什么,只是又一次重复的说道:“你和粟玉有缘……是哀家对不住你。”
在旁边扶着太后的金城公主勾起唇角,笑道:“裴少夫人,这位女神仙说了,她可以让死去的粟玉姑姑借尸还魂,只不过粟玉姑姑的尸身早已腐烂残缺,还需要一个完整的容器。”
她走到沈清越面前,十分亲昵的拉住了沈清越的手,祝贺她一般说道:“女神仙卜了一卦,发现裴夫人你与我那粟玉姑姑都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用你的身子做粟玉公主的容器再合适不过了。”
金城说完这些,已经做好装备欣赏沈清越绝望的神色。
沈清越一定会方寸大乱,一定会涕泪横流下跪求饶,或者想方设法逃跑,说不定……还会吓得浑身发抖尿裤子。
想到这里,金城的心中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得意。
“啊?”
沈清越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单音节。
她十分惊讶的捂住嘴,甚至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金城的幸灾乐祸几乎写在了脸上。
可是下一秒,就听见沈清越一拍大腿,像是喜出望外一般。
“太后娘娘,这可是安宁的荣幸呀!”
她像是没有听明白金城话中含义一般,还一脸惊喜的说道。
她此话说出口,太后愣了一下,原本站在太后身后低眉垂首默默可怜沈清越的王默默也悚然抬头。
就连那在祭坛上转身弄鬼叽里咕噜念咒法的“女神仙”也卡了一下,悄悄拿余光瞥了沈清越一眼。
金城张大了嘴巴,上下嘴唇动了动,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了众人此时此刻心里最想说的话:“你、你是不是蠢?你难道没有听出来我们要杀你吗?”
杀?
沈清越双手合十,喜上眉梢:“我当然听得明白,就是拿我的身子做个容器,等我死了,就把粟玉公主的魂魄引到我的身上,借尸还魂嘛!”
“那你还笑得出来?”
金城公主心里堵得慌。
她想要看到的就是沈清越跪地求饶的模样,而不是如今这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安宁,你真愿意为粟玉去死?”太后的目光紧紧锁着沈清越。
沈清越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只要看见太后娘娘,安宁心中就觉得万分亲切,容安宁大胆一言,安宁总感觉和太后娘娘似乎上辈子就相识了。”
“安宁自父母亲人死后,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是太后娘娘将安宁当成了亲孙女一般疼爱,安宁正不知如何报答……”她苦笑了一声:“有道是君以知己待我,我则以知己回报,君以仇寇待我,我则以仇寇回报。”
“太后娘娘待我这样好,我心甘情愿为了太后娘娘赴死!”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清越,脑袋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裴夫人,要么是个缺心眼儿的,要么就有可能是个傻子!
只有傻子在临死之际,还能这欢天喜地了吧!
尤其是金城,脸色先是青,青完又紫,紫完又红,好不生气!
她总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