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样,沈清越还是要谢谢太后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她的照顾。
“这一回,安宁这次恐怕是真的要走了,太后娘娘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沈清越叩头:“望太后娘娘福寿安康,长乐无忧。”
沈清越的话刚刚说完,太后就不忍地别过了头,哽咽道:“安宁啊安宁!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倘若是你犯下别的错,哀家尚且还能护你一护,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忽然间要做出这等事来?“
“你让哀家想要保你都保不了,如今就连哀家也救你不得!”
临近这个时候,沈清越脸上也没有什么后悔的神色:“太后娘娘,安宁认命。”
如果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放过裴清。
太后摆了摆手:“你放心,今日纵然你会死,但是这件事情传不出去,在别的人眼中,你只是忽然暴毙而亡,
哀家也会为你修建陵墓,给你死后应有的体面。”
沈清越笑了:“多谢太后,如此安宁已然心满意足。”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聊无可聊了。
王嬷嬷走上前来,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的便是一杯毒酒。
沈清越接过,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兜兜转转,但还是逃不过要喝下这一杯毒酒的命运。
但既如此,她便认了。
就在沈清越即将一口饮尽杯中毒酒的时候,忽的就看到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慢着慢着!安宁公主殿下且慢!”
沈清越即将饮下酒的手一顿,就连太后也皱眉看向了正往这边赶来的那名小太监。
只见那小太监到安宁公主面前,说道:“您瞧瞧这是谁来了!”
沈清越皱起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小太监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男人。
可在看清楚那个背影的一瞬间,沈清越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清越那已经死去的夫君!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沈清越的脸色就变得无比惨白!
一个死去的人忽然复生,就连太后也惊讶地站起了身,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沈清越脸色惨白如纸,她抽了一口冷气,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只见裴清光风霁月,缓缓走上前来,看到沈清越跪在地上的时候,眼睛里还划过了一抹心疼,他极其关切地说道:“宁宁,你还好吗?”
沈清越抽了一口冷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清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出现让妻子受到了惊吓,他软了声音道:“清越,是我不好。”
沈清越浑身发着抖,一时间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团雾气之中,眼前一片茫然。
裴清已经死了,她曾经亲眼看着裴清死的。
可如今,裴清就忽然出现,话语之间满是温柔。
外人看到这一幕,只道他们夫妻情深,可独独沈清越自己清楚,哪有什么夫妻情深,只有不死不休的恨!
此时,胚裴清正伸出手揽着她,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歉疚:“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但是我回来了,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沈清越已经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弄得晕头转向。
可下一秒,金城公主就匆匆忙忙走进来,她大声嚷道:“不可能,裴哥哥已经死了!一定是沈清越这个贱人故意找的托,选了一个和裴哥哥相似的人来,好让自己不用再背负杀夫之名!”
“皇祖母,这一切都是沈清越的阴谋啊,您可千万不要再相信她的花言巧语!”
金城听说裴清忽然出现,便匆匆忙忙往慈宁宫赶。
她可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死而复生,料定这一切都是沈清越自己在背后搞鬼。
可当她看清楚来人以后,就连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裴哥哥……裴哥哥、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在看到裴清的一瞬间,便脱口而出。
她以为沈清越就算找人冒名顶替裴清,找的人也不可能与裴清十分相似,只要她出现,就一定能够拆穿沈清越虚假的伪装。
可等她真的看清楚了眼前男人的模样之后,却忽然哑了声音,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清原本俯下身,在与沈清越低声说话,纵然沈清越不回答他,他也十分有耐心。
可是在他听到金城匆忙闯进来,又对沈清越出言不逊的时候,面色便一瞬间冷了。
他淡淡看了金城一眼道:“公主殿下,还请慎言。
安宁是臣的妻子,并非是你可以用污言秽语辱骂之人。
而且如今我便好好出现在这里,我的妻子又何来杀夫之说。”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裴卿哥哥已经死了!”
金城一副惊骇至极的模样,就连她一时也分不清,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裴清。
这个时候太后却看得明白:“是究竟是不是裴清,让国公夫人来辨认,滴血验亲一回,不就真相大白了?”
“对,让国公夫人来,让她亲自辨认,她一定不会认错裴哥哥!”
金城慌了神。
很快,国公夫人便被传召入宫。
在听说沈清越很有可能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幕后黑手的时候,李玉婉当真恨死了沈清越。
她以为自己这次来,是太后让她观刑的。
可小太监却旁敲侧击地告诉她说,裴清似乎没有死,而且还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李玉婉一时间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当初她儿子死的时候她可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会又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自己是裴清?
李玉婉怀疑是沈清越不想死,所以在背后暗暗使了见不得人的招数,想要弄个假的蒙混过关。
她心中气愤不已,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让这个贱人给自己的儿子陪葬!
可是等她走进慈宁宫的时候,在看到跪在地上和沈清越跪在一起的少年时,就连她自己都愣住了:“裴儿,是你吗?”
“但是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已经被这个贱人给害死了吗?”李玉婉十分震惊地说道。
而裴清却是浑然不顾外界的声音,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沈清越身上,目光中满是担心之色,将沈清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她太瘦了,也变了。
那目光看向他的时候,竟然带着几分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