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对别人的话熟视无睹,只是握紧了妻子的手。
“太后,臣的夫人如今受了惊吓,还请太后准允,先让清越下去休息。
至于臣是不是裴清,臣自有方法证明。”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
毕竟几天牢关下来,沈清越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倘若再不好好休息的话,是真的有可能撑不下去。
就算裴清是假的,沈清越也逃不了,所以先放她去休息也没什么。
太后仅仅思忖了片刻,就答应了裴清提出的要求。
此时沈清越浑身发冷,她一时间弄不懂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却看不出他和死去的裴清有什么区别。
沈清越忽然有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这就是裴清!就是他!
裴清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不知道。
沈清越脑子里一团乱麻,也说不出话来。
所以在裴清提出要她先下去休息的时候,沈清越什么话都没有说,便顺从地被下人带了出去。
“裴儿是你吗?”李玉婉声泪俱下,看着自己死而复生的儿子,几乎失声痛哭。
“母亲,现如今连你也不认识我了吗?”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玉佩,那玉佩是他随身携带的。
又撩起了自己的胳膊,将小时候因调皮而磕破留下的疤痕展示给李玉婉看。
“儿子也记得小时候发生的所有事情,任凭母亲拷问。”
他这一副严谨郑重的模样,李玉婉太熟悉不过。
她知道自家儿子最是学识渊博,年纪小小便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
如今再见,竟觉得分毫没变。
李玉婉直觉,这就是她的儿子,不会有错!
“既如此,那便滴血验亲。”太后一锤定音。
李玉婉听了,也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法子,便应了下来。
当她看到两滴血相融的时候,喜不自胜:“我的儿子,你居然真的还活着: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又到哪儿去了呀?你知不知道娘亲日哭夜哭,有多担心你!”
李玉婉说着,又忍不住哭出了声。
裴清只是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母亲,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明清越的清白,她不曾杀夫,更不是所谓的幕后黑手。
清越是个怎样的女子,再没有人比儿子更清楚。”
李玉婉的脸色僵硬了几分,自己儿子回来以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那个媳妇,只知道为自己的媳妇争辩!
这不免让李玉婉心里十分不爽快。
但此刻她还是按下了心中的不满,道:“你说的对,清越没有做那些事,便不该被人误会!
太后娘娘,如今我的儿子就在这儿,那便不存在什么杀夫的嫌疑,这一切恐怕另有误会。
还请太后娘娘,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查清楚。”
太后原本就不想让沈清越死,听到他们这样说,更是乐见其成,她点了点头道:“既然裴清还活着,那么沈清越自然算不得上是杀夫。
既然如此,你们还需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查明白,给哀家和皇帝一个交代。”
李玉婉点头称是。
这件事情闹到最后,便以这样的方式得了一个结果。
沈清越是被带到了偏殿休息的。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才对。
可偏偏沈清越就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很沉。
裴清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沈清越疲惫昏睡的这一幕。
他心里蓦地一痛,忍不住伸出手抚摸过沈清越的头发:“清越,有我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你。”
他低低说道。
看着沈清越憔悴的脸色,裴清伸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等在外面的李玉婉见裴清抱着沈清越缓步走来,她的脸上又划过了一抹厌恶。
不知为什么,就算是知道沈清越不是杀害自己儿子的黑幕后黑手,李玉婉也喜欢不起来沈清越。
见她和自己儿子这么亲密,而自己的儿子又以对方马首是瞻,李玉婉只觉得自己仿佛喝了醋,心里不爽快到了极致。
她的儿子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偏偏却只对一个外人这样好。
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李玉婉按下了心中的不满:“清越又不是个小孩子,已经是个大人了,你抱着她成何体统,还是将她喊醒自己下来走吧。”
裴清却熟视无睹,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见裴清如此维护沈清越,李玉婉忍不住道:“儿子,听娘跟你说,这个沈清越恐怕是个不安分的。
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还拿不准呢,你对她这样好,焉知她不会背叛你!”
“母亲!”裴清忍无可忍,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她是我的妻子,就算是母亲您也没资格诋毁她。
母亲既然儿子已经回来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便无需再计较。
那个死去的人只不过是假冒的而已。
这些事情传出去,只会对国公府的声誉有损。
难道母亲想要让国公府成为京城里面所有人的笑柄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听得李玉婉也是胆战心惊:“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那样生气,为娘只是好心提醒你,不想你被有心之人给骗了!”
等沈清越一觉睡醒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裴府中,而裴清正趴在他身侧的床沿上休息
在她看到裴清以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难看。
沈清越悄悄拔出了自己头上的簪子,紧紧握在手中。
此时的裴清照顾了沈清越一夜,冷不防昏睡过去,直到沈清越伸手推了推他后,他才悠悠转醒。
在看到沈清越醒来,他不由欣喜了几分,“清越,你醒了?”
沈清越自始至终都用一种十分漠然的目光盯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裴清僵了僵,道:“清越,你听我说——”
他的话音未落,沈清越已经将簪子狠狠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裴清吃痛,低头看着胸口汩汩往外流的血,目光里却满是歉疚。
他伸手捂住了伤口,道:“清越,你听我说。
在你我成婚后不久,有一日我上朝回来的路上,便被人绑架关了起来,等我逃出来回到京城,才知道你被关在了宫里……那一直跟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