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昧点头,“陆女官先坐吧,这事说起来有些长。”
长?
陆霜一头雾水的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听闻三年前,幽州屠氏被污蔑谋反,牵连不少人,当时主审这件事的是灵州陆氏的人。”沈昧静静看着陆霜,缓缓将近日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是。”陆霜点头,心下有些疑惑,沈昧问这个做什么。
沈昧抿了抿唇,“那陆女官可还记得当时被牵连的大臣中,有一位姓冯的大人,险些家破人亡?”
冯?
陆霜不禁皱起眉头细细回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号人,不过我记得族叔审后不久,陛下就带兵回朝翻案了,那些受到牵连的人还未来得及处理。”
那之后就不归族叔审理了,她自然没听说后续。
沈昧叹了口气,“这位冯大人全家几乎死绝了,听说是已经被定罪,陛下回京为其伸冤,只来得及救下一些女眷,其中两位您也见过。”
这件事还真的得让陆霜好好回忆一番。
姓冯的大人,全家几乎死绝了,她见过的两个冯姓女眷。
“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那两位冯女官?”陆霜眉头已经皱起来,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沈昧点头,她尽量将声音放轻,“鸿雀时常代我进出宫送东西,她偶然看到冯菱女官跟上云县的陆县令私下见面,临走时怀里还抱着一箱金饼。”
陆霜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不就是明显的收受贿赂的证据吗?连暗蛟军都看到了,那大街上的其他人呢?会看不到?
真到东窗事发那一日,刘太后会为保自己不受牵连将陆家人供出来,她身边的女官自然也能得到保护,那他们陆家呢?
怕不是会被当成谗上媚下、送金银保平安的无耻小人。
“多谢御女告知,臣回去会安排好。”陆霜深深呼出一口气,“陆霜记下御女的人情了。”
她得尽快回去安排,否则不知还要搭进去多少无辜陆家人的性命。
“也不用记我的人情,你们是为陛下做事,咱们自然也就是一头的,且陆女官是好人,我愿意帮你。”沈昧道。
陆霜却是摇头,“您记得臣的好,臣自然是开心的,但人情却还是要记。沈御女,倘若日后您有用得到臣的地方,臣必当竭尽全力。”
沈昧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陆女官言重了,眼看就到刘太后寿辰,此次定是腥风血雨,陆女官也得早做准备才好。”
——
午时,陆霜心事重重的走出紫宸殿。
她朝着万寿宫走去,又在未央宫门口的宫道上遇到了冯菱。
“陆女官,好巧。”冯菱笑的温柔,却无端的让陆霜生出一股恶寒。
“是巧,冯女官也去述职吗?”陆霜面不改色。
“是呢,不如一同去吧!”冯菱走到陆霜身边,一副要跟她同路的架势。
陆霜:“......好啊。”
——
紫宸殿。
沈昧窝在偏殿写镖行的章程,悄悄听着外头的议论声。
自那次裴赭让人将刘太后从紫宸殿拖出去,刘太后再也没敢来这里,凡是有什么都是让内侍过来传话,也都是有来无回。
倒是让赵尚书等人看了笑话。
“陛下,有人在西市看见上云县县令亲手交给太后身边的女官一箱东西,而后那位女官就用箱子里的东西在西市买了不少稀罕物。”赵尚书道。
“打听人说,那是一箱金饼。”他从袖口将那封迷信拿出来递给韩凌,“这是前些日子臣手底下的人截下来的一封密信,是户部侍郎陆致亲笔,要送往灵州本家的。”
“上面清楚记载了这些年陆致作为户部侍郎为太后一党诸臣收拢钱财、加收赋税、胡乱收税等等,单在京城内的就不下百万金饼。”
有些事情看似包裹的很光鲜亮丽严丝合缝,其实剥丝抽茧去一查,裹在里面的简直一团污糟。
京城达官显贵如此之多,硬是从他们身上薅下来百万金饼,可其他州县呢?那些偏远又贫瘠的州中,如何交得起这么高的税,那边的百姓过得又是怎样的日子?
赵尚书简直不敢想,“我等已吩咐了各州的族人,让他们想办法查查这些年各州上缴的税款账目,只是还尚未有消息传来。”
裴赭也派出去不少人暗查,想来不少州县已经被太后一党的人占得严严实实,小半月他的人竟也是少有收获。
怕是还得需要些时候。
不过他们若想对京城内的这些人开刀,手上这封信足矣。
“先看好京城这些人,不许放跑一个。”裴赭扣下那封信,“尤其是邬州崔氏的人。”
赵尚书:“是。”
若说这几年究竟是谁家获利最大,除复州刘氏外,就是邬州崔氏了。
三年前,也是他们的人兴风作浪,闹出那么多的冤案,当初因多方阻拦,裴赭没能将他们一杆子全打死,这次也该把新仇旧账一起算算了。
“陆太尉的折子递到朕面前,隔日就有死士去往灵州,你们身边的人该好好留意一番了。”裴赭道。
赵尚书等人一惊,陆太尉往京城递折子的事情少有人知,京城陆家那些人近日都在他们监视下没有动作,紫宸殿都是裴赭自己的人不可能混进来奸细,那定是他们身边有眼线。
“是。”
待几人走后,沈昧才从偏殿出来,她手里拿着刚写完的章程,快步走到裴赭身边,“陛下快看看这个。”
裴赭仔细看完,仍是半知半解,“你直接安排就好,人手不够让韩凌去调。”
暗蛟军如今驻扎在城外,每日除了练兵巡逻也没有旁的事,跟在沈昧身边多学学也好。
“那,嫔妾就先多谢陛下了。”只是一个镖行用不上暗蛟军那么多精锐。
裴赭直接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这是暗蛟军的兵符,日后若有什么想办的事,直接拿着这个去吩咐韩凌。”
她拿着那玉佩仔细看了看,是一条盘起来的栩栩如生的黑色蛟龙,头生一角,体前两爪,鳞片上隐隐有一层金色,像是志怪故事之中形容的还未完全化龙的蛟。
“陛下就这么放心将兵符给嫔妾了?”沈昧眨巴眨巴眼睛,这可比她在央国养的那伙子叛军厉害多了呀,这么痛快给她,不怕她拿去做坏事吗?
裴赭摇头,“不怕。”
就算是她现在想造反,他都会帮着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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