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川停下步子,毫无波澜的眸子落在时述讨好的脸上:“我什么时候说过,来跟你们谈合作的?”
时述神色空白,细想沈奕川确实没提要跟时家合作,只是叫他的秘书联系了他,要在时家见一面,他脸色难看,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恐怕这个沈奕川是为时念清出头的。
但时述愣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尴尬的站在原地,目送两人即将上车离去。
下一瞬,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扑倒在铁艺门栏上,哭得声嘶力竭:“宋芷柔呢?她在哪儿?让她滚出来,还我儿子啊,她害死我儿子了,呜呜呜,没天理了,我要她偿命,宋芷柔你这个贱人。”
后方,宋瑞霖也赶过来,扶着女人的手臂,黑着脸:“雨荷,别闹了,柔柔不会做这种事的,皓皓的事是个意外。”
“怎么不是她?是她揽下帮我们接皓皓上下学的事,亏我还以为她接受我了,对她掏心窝子的好,结果却害死了我的皓皓!”
孟雨荷神色疯癫,一把甩开宋瑞霖的手,朝着时家继续哭喊。
宋瑞霖黑沉着脸,也不再阻止了。
时念清拦住了沈奕川要离开的身影,眯着眼看着这场闹剧:“沈总,等等,再看看。”
沈奕川:“……”
他以为小姑娘爱吃瓜,见时家人也一窝蜂的出来,门口堵满了人,车一时半会也出不去,索性就倚靠在车门处,陪着时念清一起看热闹。
时为谦冲出来,见门口乱成一团,不由怒吼出声:“哪里来的疯婆子,保安,把她赶走!”
“我不走!”孟雨荷眼睛红肿:“我要见宋芷柔,让她滚出来,她多狠的心啊,容不下一个十岁的孩子。”
时述本来就因为被沈奕川耍了恼怒,现在又被沈奕川看到时家的热闹,估计以后合作更加不会考虑他们时家。
他打开大门,一脚踹孟雨荷的肚子上,神色狠厉:“滚,区区一个小三,也敢上门乱泼脏水,我们柔柔心地善良,绝对不会害人,你再无理取闹,我就要报警了,还有姑父,这女人你好好藏在外面就好了,别让她在我们面前晃,我们可没姑姑那么大度!”
宋瑞霖这才扶起被踹倒在地的孟雨荷,他心里也万分悲痛,昨天上午儿子还在叫他爸爸,下午就出了车祸,在抢救室呆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没留住。
他如何会不心痛,此时再听时述的话,他已经忍了时家很久了,也跟着发火:“那就报警,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就算皓皓是私生子,那也是我的亲儿子,如果真是柔柔害的,哪怕他是我的女儿,我也要大义灭亲!在警方来之前,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走。”
时为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姑父,你真是昏头了?你为了个小三,你要报警把我们都抓走?”
然而宋瑞霖已经没什么理智。
他报了警,警方很快抵达。
出警的人是小泽,和局里另外一个男警员。
他先是简单询问情况,然后抬头看向庄园里的人时,意外看见了时念清,他有些意外的招手:“清姐,你怎么也在?”
时念清含笑点头:“刚好来这儿有些事办,你先解决面前的问题吧。”
小泽瞬间变严肃,把宋瑞霖,孟雨荷,还有时述跟时为谦带走了。
这场闹剧到这里才算消停。
沈奕川侧头:“看好了?我送你回学校?”
时念清无异点头。
毕竟这属于时宋两家的家世,跟她无太大的关系。
只是她回学校以后,发现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由于孟雨荷闹的动静太大,而宋芷柔至今没有现身,所以有人发帖子阐述清来龙去脉。
事情的起因是隔壁院校的苏耀鹏去一处私人贵族学校接一个小男孩放学,结果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失控疾驰,苏耀鹏手忙脚乱之下,推了小男孩一把,导致这场悲剧发生。
而苏耀鹏已经被警方拘留,他不敢相信是他失误,害这小孩撞死,只是一个劲的为自己开脱,并供出是宋芷柔让他去接的,他完全不知道会出意外。
而小男孩哪怕经过急救还是死了。
孟雨荷在听到宋芷柔的名字,不管不顾的认定宋芷柔就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来学校大吵大闹不止,还跑去时家找宋芷柔的踪迹。
时念清没想到,她离校几个小时,就发生这么精彩的事。
叶早早含着冰棍分析:“要我说,这件事绝对有蹊跷,豪门之间不都是有那种尔虞我诈的争夺家产吗?而宋芷柔对小三母子释放善意,蓄意靠近,然后再弄死小三的儿子,少了个跟她继承家产的人,你觉得呢?清清。”
时念清摇头:“不知道,我对宋芷柔的事不感兴趣。”
她此时正看着面前的从时家顺来的时娉婷最后遗物。
几张去医院产检的报告,还有涂涂改改写了很多话的信,以及那些没啥用出的保险单。
时念清心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父亲死后,母亲把她扔孤儿院改嫁,她运气好,遇见一对愿意收留她的养父母,也算幸福长到成年。
但原主记忆里,时娉婷比书中那三两句的描写还要鲜活。
她顶着未婚先孕的骂名,毅然决然的坚持生下时念清。
在无人帮助的环境下,一个人抚养时念清长大。
虽然时娉婷爱攀比,甚至处处跟时婉盈作对。
但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以后不被比下去,想要她接受更好的教育,以后哪怕她不在了,也能有本事傍身,不会被欺负。
最起码在原主的世界,时娉婷算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时念清干脆利落的把保险单拍照上传,退了这个保险,长舒一口气,紧接着把这些票据全部保存在一个盒子里。
下午,她收到了陆行舟的消息。
告诉她,明天上午去一趟警局。
特殊管理局下来考察的人到了,要求见她一面。
时念清整个人坐直。
等了好久的消息,终于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