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沉默的看着时念清,声音有些哑:“时念清,今天还是太冒险了,你……”
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想说等他来。
可如果不是时念清的速度快一步,陆瓷估计已经被吊灯砸成肉泥了,他真的很感激时念清救了他的妹妹。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全部化作郑重:“谢谢你救了陆瓷的命,你就是我们陆家的恩人,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能偿还这份恩情,所以从今天起,我陆行舟的命,就是你的了。”
时念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连忙出声:“不是,我要你的命干嘛?你怎么不给我钱?”
陆行舟皱眉,抿着薄唇,好半晌憋出:“我没有……但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随叫随到。”
时念清摆了摆手,无力的盯着天花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现在动不了,抓捕祝夫人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给你个号码,你去联系我在特殊管理局的队友,他会给你提供这次祝夫人买凶杀人的线索。”
陆行舟把自己手机递过去。
时念清费力打下一串数字,然后挥了挥手:“去吧。”
陆行舟:“……”
时念清现在这样子,比他领导还像他的领导。
但奈何这是为他妹受的伤,哪怕被差遣,他也毫无怨言。
正好邵逸飞也被他提到局里拘留了。
他倒要看看,这对母子俩背后到底做出多少目无王法的事。
时念清又跟江如珩请了假,也不管对面批不批,她累得只想睡觉。
第二天,感觉伤口好很多的时念清办理了出院。
迎着明槿礼警告的目光,时念清硬着头皮:“我还有不得不去做的工作……”
明槿礼轻应:“嗯。”
“那我走了?”她回得小心翼翼。
她也是服了自己。
真是患者怕医。
生怕明槿礼不准许。
但明槿礼没说什么,只道:“去吧,这次一定要注意伤口,别再裂开了。”
时念清如释重负的点头。
走出几步,她似想起什么,回头迟疑问:“你,你知道明意的消息吗……我,自从回了京城,这段时间我联系不上她了……”
明槿礼面色依旧清冷:“她要结婚了。”
时念清:“???”
“啥?”
她声音不由拔高:“结婚?!认真的吗!”
这才几天啊。
再闻明意的消息,她竟然要结婚了。
明槿礼神色不变:“豪门之间的联姻很正常。”
时念清有些怒了:“这正常吗?明意会同意?她前几天跟我回京城的时候,还说回去看一眼再来找我,她是不是被软禁了?我要去一趟明家。”
明槿礼琥珀色的瞳孔轻飘飘落在她脸上:“你去了又能怎样?如果明意不同意嫁,以她的能耐已经出来了,她为什么没来找你?说明她答应了,你去了她也不会跟你走。”
这一刻,时念清心里有些难受。
明意也就比她大一岁。
二十三岁的年纪,就要为家族联姻了。
她脑海里划过明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的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冷静,从容,遇见危险也临危不乱。
为了追寻哥哥母亲的死亡,才踏上刑侦这条路。
真相没查明清楚,她怎么可能会同意结婚?
时念清咬牙,神色晦暗的转身离开,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见一面明意。
她不相信明意会甘心被家族摆布。
时念清捂着伤口回到剧组。
江如珩依旧在躺椅上晒太阳,见到时念清,略过她苍白的脸色,开口就是抱怨:“姐姐,昨天晚上没有你陪我睡觉,我失眠了,你该怎么赔我?还有哦,擅离职守是要扣工资的,下次不可以这样不告而别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工作吧,等下到我的戏份了,你要站在旁边等我。”
他丝毫不体恤时念清还是个伤员,只是语气轻松乐呵呵的把话一咕噜说完了。
然后抬头就见时念清满眼悲哀的看着他。
江如珩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咽了下去。
这眼神令他感到恐慌。
于是嘴角勾起笑,说话打破沉默:“好啦,我让你先休息两个小时行了不?不能再多了……”
“江如珩,我梦见了一个女孩。”
江如珩的话卡在喉咙里。
心里的恐慌加剧。
但他面色依旧寻常:“哦?梦见就梦见了,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考我?这题我会,我有了解过你,听说你能梦见尸体,真的好神奇。”
“那女孩说她叫秦蓁。”
江如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喘息加剧,喉间的嘶嘶声越来越大。
他惨白着脸,依旧笑着:“那又怎么了?”
时念清的眼神越来越怜悯:“她死了,在找弟弟救她,可惜,没人能救她……”
江如珩坐直了身体。
他嘴唇开始颤抖。
不用想,他知道他现在的脸色一定比鬼还可怕。
江如珩站起身,因为腿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爬了好几次,才爬起来,推开时念清跌跌撞撞的就往外面跑。
时念清看着他慌张绝望的背影。
无声的笑了。
与虎为谋就要承受住被吞噬的痛苦。
江如珩,知道真相的你,还会坚定的维护金小姐吗?
她对反目成仇的戏码格外热衷。
……
秦蓁……姐姐……
江如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疗养院的。
他脑子一片空白。
下车的时候险些又摔倒。
这个疗养院地处偏郊区。
三年前,才十七岁的他,亲手把姐姐送进里面。
就因为公司的人说,这里有最优秀的医疗团队,一定会治好他的姐姐。
江如珩信了。
一信就是三年。
这三年,只能简短的跟姐姐通话,甚至被限制来疗养院见她,甚至连视频都不允许。
听说是金家的私人领域,内部建筑不能暴露在大众视野。
江如珩不敢多打扰,只在空闲的时候,发消息去慰问。
虽然有时候回得慢,但次次有回应。
外面没有安保,江如珩像个疯子一样一层层的找。
每间病房都被他看了一遍。
直到找到最后一间病房,他浑身被汗浸湿。
他颤抖着手拉住一旁过路的护士,乞求般的问:“有看见我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