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住的护士刚不耐烦,见江如珩长得帅气,声音也不由柔和了一些:“请问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秦蓁,她叫秦蓁。”
女护士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抱歉,我在这里从来没有听过一个叫秦蓁的病人。”
没有……
那他姐姐去哪里了?
江如珩疲惫的坐在石凳上。
孜孜不倦的打着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
对面一遍一遍的挂断。
他才选择发消息:
江如珩:【姐姐,在干嘛?今天身体有没有好点?】
对面很快回复:
姐姐:【好多了,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刚刚在做治疗呢。】
江如珩手抖得打不全完整的字。
江如珩:【你在哪儿?】
姐姐:【病房呢,我要睡觉了,好困,你好好工作,要听话,知道吗?】
水珠掉在屏幕上。
江如珩的眼前一片模糊。
骗子……
一群骗子……
他的姐姐不见了。
江如珩犹如行尸走肉,他没有回剧组,而是回了酒店。
刚关上门,他就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脑袋磕在地板上,痛得他无法呼吸。
时念清一进来,就见江如珩像个死人一样瘫在地上。
她微微蹙眉,没说什么,而是绕开他,撩开衣服给自己的腹部上药。
“喂,时念清。”
他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
时念清咬着衣服下摆,用气音回:“嗯。”
江如珩艰难翻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眼眶干涩得厉害,但只要轻眨一下,眼泪还是涌了出来:“她,她……在哪儿?”
时念清重新贴了纱布,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碘伏,头也不抬的回复:“枯井。”
“井里……”他呢喃:“她最怕黑了……我姐姐,是个很胆小的人,但每次都要装个大人一样,无论做什么都要冲在我的前面,在井里……她怕不怕啊。”
时念清没回他,而是看着手机里领域给她发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一个斑驳的N字路牌。
尸体找到了!
“时念清,你是多久梦见她的?”江如珩还在问。
时念清看他一眼,见他神色呆滞,才慢慢道:“两天前,梦见了她两次,入住这个酒店的时候,也梦见一次。”
江如珩想笑,却笑不出来。
“是我问你为什么出那么多汗的那天吗?”
“嗯。”
“姐姐离我这么近啊……”
时念清放下手机,决定跟江如珩细聊:“我知道你是金玉汐的人,也知道你支开我去私人菜馆拎食盒的时候,是想要我的命。”
“嗯,我知道。”他道:“你录音吧,把我说的每个字都录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的叙述:“秦蓁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比我大五岁,我们的父母都是畜生,一个赌鬼,一个酒鬼,输了打人,醉了也打人,我从小是我姐姐带大的,每次挨打的时候,她都挡在我身前,还笑着安慰我说,她不痛,要我别哭。”
“后来,他们怕我长大了不给他们养老,于是不打我了,开始殴打姐姐,我太弱小了,我帮不了她,所以我好恨父母,我想他们死了就好了,就当我以为一辈子都要这么烂下去时,在我十岁那年,事情出现了转机。”
江如珩本忍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能哭。
小时候挨打了哭,饿肚子哭,看见姐姐安慰他也哭,甚至只是在陈述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也哭。
他姐姐说得对,他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时念清静静凝视他。
直到江如珩情绪恢复,才继续道:“我父亲是个禽兽,那天夜里姐姐的哭喊,尖叫惊醒了我,我冲上去帮忙,被扔墙角砸晕了过去,等我再醒的时候,瓦房燃起了熊熊大火,我坐起身,身侧的姐姐表情又哭又笑,她拖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身体,紧紧抱住了我。”
“她说,阿珩,以后我们要相依为命了。”
“我的父母死在那场大火里,我只觉得痛快,我只要有姐姐就好了,但姐姐也还是个孩子,照顾我吃力,所以她辍学了,一天打三份工,供我吃穿上学,我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了赚钱报答姐姐,只是在我十七岁那年,她查出绝症,我们没有钱,治不了。”
他声音夹杂了哽咽:“因为治不了,我每天只能看姐姐在地上疼得打滚,医生说,她的肚子里长瘤了,需要立马切除,要准备五十万,也是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星探,他是金玉汐的人,金玉汐见了我,承诺只要我签她的公司,就给我姐姐提供顶级医疗帮助,前提是,我赚到的钱全部归公司,我一分也没有,穷途末路的我,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我送姐姐进了金玉汐安排的疗养院,我以为这是好的开始,我从来不敢打扰他们对姐姐的治疗,哪怕找姐姐,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前段时间,金玉汐说我姐姐的病快痊愈了,并且答应我,只要我帮她把你弄死,我就可以带着姐姐走了,从此退出娱乐圈,或是去某个江南小镇生活,都随便我们。”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乖顺,听话,努力做事,他们就会善待姐姐,可结果……”江如珩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是我错了,你们把我抓走吧,我太痛苦了。”
时念清没忍住叹息一声。
跟闻昭一样。
也是个小苦瓜。
闻昭的奶奶被害死。
而江如珩的姐姐也死得这么冤。
她走到江如珩身边,盘腿坐下:“把你抓走有什么用?真正的凶手还不是逍遥法外,只有抓到他们,有最直接的证据,才能让伤害你亲人的凶手落网,你难道不想为你姐姐报仇吗?我梦见她的时候,她还把我当成了你,问我是不是弟弟,还让我快走,不要管她。”
时念清垂眸,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很淡的笑:“你姐姐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这世间为什么好人就是没好报呢?”
江如珩浑身一颤。
他挪开手,露出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目光坚定:“那就由我亲自掀开这黑暗的一角,为姐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