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点,霍娇心中已生出猜测。
她盯着床幔,眼神放空,将这些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恰巧,苏嬷嬷在此时领着大夫来了院子,霍夫人见人到了,忙唤苏嬷嬷让大夫来替霍娇看眼睛。
但霍娇知道,她那眼睛不是病,便找了个借口又叫人把那大夫打发走了。
霍夫人靠着床,眸中闪着光,她不敢再多开口,生怕霍娇再多问一句。
便想着让苏嬷嬷领着人出去,可偏巧了,霍娇先前说的话成了真。
沐清宴果然差人来请霍夫人了,说是想问问起火时的事。
听见这话,霍夫人心中一紧,慌忙看向霍娇。
“娘,您还是实话实说吧,沐大人可不好糊弄。”
片刻后,几人都齐齐出现在了前厅。
沐清宴正端坐在里,霍期年也陪坐在侧。
可一抬眼,就瞧见霍娇也跟在霍夫人身后,霍期年的脸立马黑了几分,眼神暗戳戳警告霍娇,不要生出事端。
霍娇不瞎,能看见他那张比碳还黑的脸,但她只是挑眉冲霍期年露出个笑,算是回应。
可这笑在霍期年眼中却变成了挑衅。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已经在心中想好要怎么惩治霍娇了。
他想开口搬出爹的身份训斥她,身旁的沐清宴却已先一步开口。
“霍夫人,叨扰了,本官想问问废园着火的事,听闻当时霍夫人就在园外,还请霍夫人不要隐瞒,将当时的事如实说出来。”
霍夫人被苏嬷嬷扶着,思索了片刻,记起霍娇先前在房内对她说的话,便将今日去祝姨娘房里的事说了出来。
废园子着火时,她也的确只是路过。
沐清宴听了片刻,默不作声的将霍夫人打量了一番。
霍夫人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但的确并无大碍,想来孔慈楠之前说,着火时霍夫人就在园里这句话应当是被人误传了。
“即是路过,霍夫人是否在废园外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是可疑之事?”
霍夫人攥着帕子仔细想了想。
“当时我路过园外,只瞧见园中有缕缕烟雾冒出,那毕竟是娇娇所住之处,她的东西都在里面,所以我便进去瞧了瞧,一进园子就瞧见娇娇所住之处起了火,园里当时就我同苏嬷嬷还有几个丫鬟,再无别人。”
沐清宴沉思一番:
“霍夫人,你确定火是从二小姐的住处开始烧的?”
“是,不会记错的。”
沐清宴想了想,他昨日看过那间房,里面并没有线索,为什么今日烧的却是那间?
除非,那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份。
他联想起从祝芸肚子里掏出的那块碎木,上面刻了字,但因东西已碎,并不能完全瞧出那是什么字。
可根据剩下的几道笔画,沐清宴心中已有了几个字,只是还不能确定下来。
既然祝芸肚中只有半块,那剩下的半块是不是还留在府中?
正好就在二小姐的住处。
废园之所以着火,很大可能是凶手找不到剩下的半块,所以干脆将整个房间都点燃,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垂眸,不经意往众人鞋上都瞄了一眼,又沉声道:
“今日除了霍夫人和苏嬷嬷可还有人去过废园?”
他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厅内鸦雀无声。
霍老爷垂着头,双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擦,李管家面露难色站在他身后。
霍夫人和苏嬷嬷互相对望,道今日只是路过。
在场的丫鬟侍从们也都面面相觑。
见无人应答,沐清宴抬了抬手,接着道:
“即然除了霍夫人和苏嬷嬷,无人承认自己去过废园,那就劳驾霍老爷,将府上所有人都召集到前院来,本官要亲自盘问。”
“这...”听见这话,霍期年微微抬头,有些疑惑。
“沐大人,这是作何?”
沐清宴微微笑了一下,耐心解释道:
“本官发现废园与府中别处不同,废园地上的泥为红泥,而其他地方则为黄泥,废园阴湿,再加上昨晚下过雨还未干。”
“若是今日有人去过,那脚下必定是沾有红泥的。这人定会是纵火之人。”
听闻这话,在场的人似乎都恍然大悟。
“霍老爷尽管去召唤人过来,但切记不要将红泥的事说出去。我在前院等着霍老爷。”
话落,沐清宴便起身往屋外走去,走之前又叫人拎上了霍娇。
不一会,前院便站满了人,不多不少,刚好三排。
沐清宴将这些人仔细打量一番后,抬抬手对孔慈楠道:
“验泥!”
话落,众人纷纷乱了起来,一时间不知沐清宴要做什么。
只见几个衙役那些素布,往众人脚下一放。
但却并未开口,只是让众人这么看着。
霍娇瞧着沐清宴这举动,起初也是有些疑惑,直到她看见孔慈楠拿着素布,也放在了霍期年与霍夫人面前,这才隐约察觉出一丝端倪。
什么验泥,沐清宴这根本就是在耍着人玩。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大概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霍娇勾勾嘴,还挺聪明。
“诸位,现在请移步到你们面前的素布上。”
孔慈楠抬高了嗓音。
众人一阵疑惑,虽不知他们这是作何,但也都纷纷照做。
踩上去又退回来。
等那素布再收回之时,众人便见雪白的布上都已多少沾上了泥污。
“大人,请看。”
沐清宴放眼望去,这些素布都不干净,但他却并未仔细对比。
只将目光精准的放到一张洁白的素布之上。
院中气氛一瞬安静了下来。
霍娇跟着沐清宴的眼神看过去,在众多泥污里,偏偏那张素布上十分干净。
这是不可能的。
沐清宴之前说的都是废话,假话,骗人的话。
废园子着火,府上人来来往往的,定是要提着水进园子里灭火的。
所以,不管黄泥还是红泥不过是霍清宴耍人玩的一个借口罢了。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下,先将自己的猜测放出来,又借着机会逼众人迅速聚集在一起,不给嫌犯一丝一毫的反应和冷静思考的机会。
却又给他一个缺口,叫他觉得有机可趁,便能撵着他跟着自己的思路走。
果然,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