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违背,便要让女子以命来抵。
好像,一条人命还不如一个口口相传的名声。
就世俗而言,乔双寻死只有一种可能。
便是失了清白,为了所谓的名声而死。
若真是这样,想必这世道恐还会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贞洁牌坊。
霍娇想到这里低骂了一句。
心里堵的慌。
不过,霍娇却不认为乔双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死。
朱虞的手帕一定和乔双的死有关,小小一个手帕会被用来做什么,才能会逼的她跳河自尽。
越想,霍娇脸色越差。
林还立在一旁,见霍娇停了下来面色难看,便收了东西道:
“如何,是自溺而亡吧?”
霍娇没立刻回答,只点点头,后知后觉道:
“是。”
她想着先前与乔夫人的对话,她好像已经知道乔双死前经历了什么。
那帕子还能做什么用呢?
想到这,霍娇立马来了精神,替尸体盖上布后打算亲自去乔府看看,一转身就瞧见眼前堵着个人。
身上湿淋淋的,面容愁苦,心有不甘。
“乔双?”
林还正收拾东西,听见霍娇喊出这个名字,疑惑道:
“乔双怎么了?莫非还有其他死因?”
霍娇没回答,脚步往后挪了挪,与乔双错开身子。
“什么原因让你宁可死,也不愿意活下去?”
林还疑惑的瞧了霍娇几眼,见她在自言自语,又跟着道:
“世道呗,她没了清白,活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乔双流下两行血泪,冲着霍娇拼命摇头。
她不是!
“她不是。”霍娇淡淡道。
这话似乎慰了乔双的心,她转身抬手往屋子另一面指了指。
那头放着早晨刚抬进来的那具男尸。
霍娇眼睛一亮,跟着她的指引大步朝那男尸走去。
男尸身上没什么特别的,可乔双就是盯着男尸不放。
她又不能说话,霍娇也猜不透她的意思。
只知道乔双认识这人。
这人又是谁。
想到这里,霍娇连忙朝衙门的方向奔去,林还瞧见那男尸身上的布被掀开了。
冲霍娇的背影嘀咕了句:
“只会掀不会盖啊!什么毛病!”
随后,又后知后觉道:
“你上哪去!这尸格谁写啊!”
“林师傅,劳烦你了!”
只闻声音不见人影。
霍娇走的急,小小一个在人群里穿梭起来也不费劲,眼瞅着就要到衙门了,巧的是半道撞上了孔慈楠。
“孔捕头!你找到那男尸的身份了吗?”
霍娇开门见山,见到孔慈楠便喊。
孔慈楠身后带着官差,抱着名册。
“急什么,我这不是正要去给大人送名册!”
霍娇伸长了脖子往后看,两本册子里都是近七日报失踪的人。
“这么多!”
“谁说不是呢!”孔慈楠撇撇嘴,无奈道。
霍娇眨巴着眼睛试探:
“我能看吗?”
孔慈楠音调上涨了几分,挺了挺背堵住霍娇的视线:
“你瞧什么,小心挨板子!这可是县衙内档,你又不是正官身,按例不得翻阅。”
孔慈楠说着,压低了声音,稍微低了低腰身:
“你要真想瞧,就跟着我走,到大人跟前一起瞧。”
霍娇立刻眉开眼笑,连连作揖:
“孔大哥真仗义。”
孔慈楠掏了掏耳朵,“这会不叫孔捕头了?”
霍娇抿嘴笑了笑。
“不过你要看这东西干什么?大人不是说只叫你跟着验尸,你怎么还看这个了?”
霍娇眉眼一挑,低声道:
“孔大哥,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你说。”
“孔大哥,我呀能看到鬼,乔双告诉我,她认识今早捞上来的男尸...”
“嘿!你你你!”
孔慈楠听闻这话立马直起身子,瞪大眼睛指着霍娇,“霍姑娘,你可别再逗我了,也别再提这种话!”
“我家大人最恨鬼神之说,这话要是让他再听到,有你好受的!”
话罢,孔慈楠冲她使了个眼色:
“不跟你聊了,我再慢一步,我家大人就得给我上刑了,这名册催着要呢!”
他说完,顺手拎着霍娇也往衙门走去。
沐清宴刚从乔府回来,一身便衣,屁股都没挨到椅子上,就见孔慈楠带着名册回来了。
身后还跟了个尾巴。
沐清宴没多话,接过孔慈楠手里的名册一句话未讲,便翻看起来。
“这些都是符合条件的?”
“是了,大人,近七日失踪,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的男性都在上面了。”
沐清宴“嗯”了一声,指尖在纸页上迅速滑过,目光像篦子一样,一行行篦过去。
屋里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忽然,他指尖一停,眉心微不可见地蹙起:
“霍姑娘这么盯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霍娇点点头,往前两步,道:
“大人,可有找到符合男尸身份的名录?”
沐清宴抬起眼皮瞧了霍娇一眼:
“还未。你这么问我,是有线索吗?”
“嗯。那乔双与这男尸理应是相识的。”
“相识?”沐清宴疑声,“谁告诉你的?”
霍娇眼珠子转了转,撒谎道:
“我方才忘记告诉你了,乔夫人的表现不对劲,我同她讲话时,说今早也捞起一具男尸,她听见这话后,表情很僵硬,立马岔开了话题。”
沐清宴轻嗤,垂眸继续翻页:
“你可不像会忘记这些事情的人。”
“大人觉得我空口白牙会说谎?”
“难道不是吗?”
“我何时骗过沐大人?之前祝姨娘的案子我可没说过一句谎话。”
霍娇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大人若是在名册里找不到线索,要不去施府或者乔府打听一下,说不定有人就能认出来。”
“再不行,我瞧着衙门有画像的,虽然那男尸的脸已经泡烂了,但画师应该能画出来吧。”
“到时候把画像贴出去,总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霍娇话到这,只听沐清宴“啪”一声合上了册子。
“孔慈楠!这两户报失踪的去查一查!”
孔慈楠人不在屋里,却听沐清宴叫喊他,连忙进屋接了册子往上面看了两眼。
有两个人名被画了圈。
一个叫梁岸,一个叫周哲。
他行了个礼后立马转身出了屋,临走前瞧见霍娇正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沐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