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沐清宴严肃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用笔杆子点了点桌面,对霍娇道:
“没发现霍姑娘这么冰雪聪明,只让你去验尸真是委屈你了。”
“要不要让你来坐这个位子?”
呵。
霍娇在心里哟了一声。
“大人抬举了,这位子还是得大人这样英明神武的人才能压得住。”
“我在大人面前,就是个屁!”
“你少拍马屁了。”沐清宴白了霍娇一眼,随后起身走向她。
一米八几的大个站在霍娇身边,把人笼在一片阴影里。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得知乔双认识那具男尸,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乔夫人确实不对劲。”
“还有,你的确聪明这是事实。”
“不用妄自菲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者,你说的画像,我早就叫人画了,现在应该已经贴出去了。”
霍娇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惊了一下,这沐清宴,真是有一套。
不过才短短半日,就已经把这些事都做了,而自己,却也是刚刚才想到画像这件事。
果然,什么人干什么事。
是她低估了沐清宴。
“大人不愧是大人,想的做的果然要比常人更细。”
“嗯。你也...”沐清宴将霍娇上下打量一番,道:“不差。”
霍娇露出个苦涩的笑。
又听沐清宴道:
“所以,你对这案子的想法是什么?或者说,你能对我说这些话,是已经有了猜测?”
霍娇这次没再同沐清宴抬杠,老老实实的应道:
“大人,我是有些想法不错,但仅代表我,有些地方可能没有那么合理,沐大人听听便是了。”
“你说,我听着。”
霍娇点点头:“那我得先问大人几个问题,可以吗?”
沐清宴应声:“你问。”
“乔家与施家都是做生意的,谁家的地位更高一些?”
“他们一户经营着几家胭脂铺子,一户有几家布行,那必然是施家。”
霍娇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那谁家更有钱?”
沐清宴想了想:“施家。”
“好。大人今日去乔府都发现什么了?”
“乔府有四房姨娘,每一位都比乔家大夫人朱虞年轻许多。”
“那乔府有几个孩子?”
“眼下只乔双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在三姨娘肚中。”
霍娇眼睛亮了亮,“那便说得通了。”
她想起乔双的模样,和她最后验尸的结果,再结合朱虞要将乔双嫁给施家这件事来看,霍娇已有了七八分猜测。
“大人,我先前同乔夫人攀谈时,发现她手上有条帕子已经皱的不像样子,并不像是新的,反倒更像用了很久的帕子。”
“一个正室夫人,怎会连一条新帕子都舍不得换。”
“更何况,那帕子上还留着未洗净的药渍。”
霍娇顿了顿,喉咙上下一滚,这句话是她瞎说八道的。
“所以我猜,乔老爷连着纳了四房姨娘,各个都年轻貌美,再加上乔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那会不会乔夫人在府中已经失宠了。”
“没有了宠爱,加上姨娘又怀上了乔老爷的孩子,若再生下来是个儿子,那她在府中的日子就更举步维艰了。”
沐清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今日去乔府,见朱虞身上穿戴之物的确都是多年前的旧物。
与府上姨娘相比,确实略逊一筹。
“所以,她为了巩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只有一个办法。”
两人对上眼神,意识到一个事实。
只有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施家,她才有一条出路。
施家财力,地位都在乔家之上,所以,她只有这一个办法。
便是叫女儿去攀高枝。
而施家大公子,年近四十,却也偏偏瞧上了乔双。
若真是这样,那乔双跳河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不愿意嫁给施家。
为什么不愿意,其一是施家大公子的确不是良人。
其二...
霍娇想到义庄里的那具男尸,不禁惊了一下。
乔双认识那男人,莫非,不愿意嫁去的原因,是那个男人!
她之所以跳湖是为了给那男人殉情?
可那男人又是被谁杀的,和乔双有什么关系?
沐清宴瞧着霍娇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他轻咳了两声。
“你想到什么了?”
霍娇猛地回神,声音高了几分:
“她跳湖是为了给所爱之人殉情...”
沐清宴眉梢一挑:“殉情?”
“嗯。”
霍娇点头,语速飞快:
“我说过,乔双与那无名男尸是相识的。若她本就不想嫁施家,而是心系此人,偏偏男子又被人杀害了,她没了希望便做出了跳湖这个举动。”
沐清宴沉吟片刻,抬眼:“情郎被杀,再逼她嫁人,于是干脆同死?”
霍娇眯眼:
“若真如此,那男尸的死就与乔双的亲事有关...”
“等等!大人!”
她惊声,两眼泛光看着沐清宴。
“您相信我的话?”
“什么?”
霍娇踮了踮脚,“乔双认识那具男尸。”
“你这么说,我便这么听,一切还需要查证。”
话罢,沐清宴转身往外走,霍娇赶紧跟了上去。
“大人去哪?”
“查案。”
“哦。”
“你无事可做吗?”
“该瞧的尸体都瞧完了,眼下只有跟着大人,查案。”
“...”瞪鼻子上脸。
沐清宴有些后悔让霍娇跟着验尸,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尾巴。
先前沐清宴让画匠描的那具男尸像已经贴了出去。
这不,很快就有了消息。
这消息是跟着孔慈楠一同回来的。
但孔慈楠回府的时候,沐清宴已带着霍娇又去了乔府。
这次霍娇在,很多他不方便问的话沐清宴便都交与霍娇来问。
“乔夫人,节哀,眼下我家大人还有话要问,还请夫人着实回答。”
霍娇说完,愣了一下,听孔慈楠说多了‘我家大人’这四个字,搞得她也顺口起来。
“乔夫人,我验过令媛的尸身,发现...”
这后面的词霍娇没说,道:
“您可知令媛有个心上人?”
朱虞猛的一抬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双唇无意识的颤抖。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能控制她的亲事,难道还能控制得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