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你没有了。”
“因为乔双和梁岸,都死了。”
朱虞不敢再想,本能的捂住耳朵。
霍娇懒得再同她讲,转身离开了屋子,门砰地合上,只剩下朱虞跪坐在地上一声声哭泣。
但霍娇也没想到,她前脚刚踏出乔府,后脚就被一辆马车拦在了路上。
她一路低着头想着乔双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那马车上的人已掀开了帘子,正探出头来仔细打量着她。
霍娇闷头险些撞上马车,她连忙收了脚,抬起头朝那人看去。
车帘半掀,里面坐着个中年妇人,青暗纹衣极为端庄。
霍娇对上那人的目光,瞳孔微微收缩,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抱歉,我方才走神了,惊扰了夫人。”
话罢,她便侧身让开车辕,抬脚便要走。
还没迈出一步,却被里面那人喊住了。
妇人掀开帘子两步下了马车,朝霍娇道:
“表小姐?您是表小姐。”
霍娇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那妇人已立在车旁,朝霍娇淡淡露出个笑,抬手一礼:
“老奴周氏,奉老夫人之命,来接表小姐回京。”
霍娇眸色微变,老夫人?
下一瞬,她立马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老妇人是白珠的生母。
也是原主的外祖母。
意识到这一点后,霍娇立马正紧道:
“是外祖母?”
周嬷嬷颔首,目光掠过她身后乔府高耸的影壁,意味深长:
“表小姐,霍府之事老夫人早有耳闻,所以派我来接您。”
“接我回京?”霍娇蹙眉,有些犯难。
却听周嬷嬷接着道:
“老夫人说了,不能让白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所以,请表小姐快些收拾,明日一早,随我回京。”
霍娇指尖一紧,抬眼正对上周嬷嬷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是绝不允许霍娇反驳的通知。
霍娇嘴角颤了颤,她一时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氏不似先前方春晚身边的苏嬷嬷,她虽不是主子,可气场却压的霍娇竟然有些喘不上气。
皮笑肉不笑,嘴上虽恭敬的称她为表小姐,可霍娇能感觉得到,她对自己也并没有恭敬之意。
她不敢想,若是自己在这里说一个“不”字,会是什么后果。
尤其是她看到马车后面跟着四名带刀的侍卫。
霍娇正愁眉不知如何回话,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有个人远远的喊她。
“霍姑娘,怎的还在这里?大人正到处在找你呢?”
霍娇闻声看去,来的人是林还。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她忙应声:
“林师傅,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回衙门!”
听闻这话,周氏偏头看向林还,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表小姐金贵之躯,还是少与那样的人打交道。”
听闻这话,霍娇心中已有些不悦。
那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她冷笑了一下,又立刻想到,周氏应当还不知自己做过什么,否则此刻也会离她远远的了。
“周嬷嬷,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不想多言,转身便要走,却听身后一阵窸窣,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表小姐,是想先回去收拾东西,还是想即刻同我等上路?”
霍娇低头看向拦在自己身前那两把未出鞘的刀。
不远处的林还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朝几人赶了过来。
“霍姑娘,这是何人?”
霍娇侧头,“是京城来的。”
“京城?”林还瞧着不太对劲,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来为难霍娇的。
“嗯,是来接我回京的。”
说是接,可霍娇看这场面根本不像是和和气气的来接她回外祖母家,倒像是来灭她的口。
又或者是,想在她还未回去之前,给她一个下马威,教教她规矩。
林还看着那两把挡在霍娇身前的刀。
他虽与霍娇认识不过两日,但验过同一具尸体,也算半个同僚。
纵使他不喜这人,却也还是开口道:
“既是京城,也该讲王法。”
他挡到霍娇前半步,“光天化日,带刀拦路,是接人还是押人?”
周嬷嬷没说话,淡淡的看了林还一眼,身旁的侍卫纹丝不动,只微抬下颌。
片刻后,霍娇道:
“周嬷嬷,劳烦你先回住处,等我解决完事情后,自会跟你回去。”
见霍娇这么说,周嬷嬷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也没再为难两人,只道:
“表小姐可得抓紧时间,若是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话至此,霍娇也未再开口。
转身便要同林还离开,没走出几步,就又听周氏道:
“我瞧这位身上穿的是衙门仵作的衣服,想来此番带表小姐是去衙门找沐大人。”
“正巧,我这里也有封信要交予沐大人,老奴不便见大人,劳烦表小姐替老奴带过去。”
霍娇眉心一皱,白家与沐清宴还有关系?
她闻言转身,接过周氏手中的信这才同林还离开了。
林还虽好奇,却也不方便问这背后的原因,等两人到了衙门,霍娇才发现,堂下有两个人。
她一个都不认识。
沐清宴见林还把人找来了,也不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施肆,关于乔双被辱一事,你可还有话要讲?”
霍娇一停,将目光放在堂下那人身上。
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体态肥腴,面色红润,一身膘肉白白胖胖,挺着大肚子连呼吸声都极重。
霍娇一看,刚才面对周氏的不愉快全然消失了,只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这就是朱虞给自己亲闺女找的好亲事!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她拳头硬了,恨自己方才还是对朱虞手下留情了。
施肆贼眉鼠眼,怕沐清宴给他用刑也不敢说假话。
“大人,小人并不是单方面欺辱,实在是丈母娘亲自将还未过门的娘子送过来,小人自然不敢驳了丈母娘的脸面...”
“小人早就给乔家下了聘,那乔双早晚都是要嫁过来的,小人也不过是先使用了作为夫君的权利而已,算不上犯法吧!”
施肆实在是厚颜无耻之极。
若不是在公堂之上,霍娇已经想拔刀去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