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瞧了一眼屋内的东西,不怪周嬷嬷的话难听,确实寒酸。
她搜罗了半天,没一件是能用上的。
但最后,她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两件衣服,塞进了包袱里。
那是原主唯一的好东西。
是祝芸给她做的。
还有压在箱底的属于陪伴了霍娇整整三年的那把刻刀。
周嬷嬷瞧了那东西两眼,没说话,表情嫌弃的招了招手,示意丫鬟将东西带上马车。
然后,在周嬷嬷的强烈施压下,霍娇跟着人去了客栈。
她与这个周氏两人初次见面气氛就不是很好。
于是,霍娇便想着赶在进京之前,先从周氏这里了解一下白家的具体情况。
如果可以,拉拢拉拢周氏的心也是不错的。
省的到时去了白府,若是府上那些人真不喜她,她好歹还能有个人帮着说几句好话。
想到这里,霍娇微微敛了敛思绪,面上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道:
“周嬷嬷,这一路还要麻烦您照顾了。我初来乍到,对外祖母家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家中的大致情形呢?”
周嬷嬷脸色缓了缓,道:
“白家家规严谨,门风正直。老夫人是家中主心骨,平日里虽严厉,却也公正。”
“白老爷在大理寺当值,如今是大理寺卿,府中有一位公子,两位小姐,这其中一位,表小姐你应是知道的。”
霍娇听着,浅声道:
“可是我长姐?”
周嬷嬷点点头:
“你长姐体弱多病,在府中养病多年,平日里很少出门,性子也温和。老夫人对她极为疼爱,府中上下也都对她照顾有加。”
“另一位小姐年纪尚小,活泼可爱,平日里喜欢舞文弄墨,是个机灵聪慧的姑娘。”
霍娇微微点头:
“那白家的大公子呢?”
“大公子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如今在朝中也小有名气。他为人正直,做事严谨,深受老夫人的喜爱和器重。”
“不过,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很少归家。”
霍娇认真听着,微微点头。
周嬷嬷瞧着她乖巧的模样,脸色也温和了不少。
“表小姐莫要担心,老夫人既然让你回来,那便是记挂着你。只要表小姐安分守己,在府中自然会有一席之地。”
从江洲往京城路途遥远,这一路马车颠簸,已经足足走了十天有余,可听驾车的马夫说,竟还要再走六七天才能到京城。
霍娇这几日在马车上日日颠簸,她都怀疑再这么颠簸下去,自己都要被颠出腰间盘了。
但幸好晚上周嬷嬷找客栈,让她住的都是上房。
她对周嬷嬷已是千恩万谢。
可今日的路不好走,马车一路颠簸得愈发厉害,霍娇很是想念现代的飞机高铁。
想之前去旅游时,从川都到京城,也只需要两小时。
哪里想现在,一个马车就在路上颠了快半月。
果然,科技改变生活。
人类的社会在进步。
颠了几日后,总算是到了地方,一进城,车夫就放慢了速度。
霍娇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店铺林立,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与一路上的荒郊野外相比,这里显然是另一个世界。
周嬷嬷见霍娇好奇地向外张望,便轻声道:
“表小姐,这就是京城了。这里可比江洲繁华多了,你且好好看看。”
霍娇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不愧是京城,江洲与这一比,当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等马车停在白府门前时,周嬷嬷先一步下了车,府门大开着,两边各站了人。
“去禀,就说表小姐接回来了。”
那人听到这话,立马跑了进去。
周嬷嬷吩咐了一声,便转身扶着霍娇下车。
霍娇稳稳地站在地上,抬头望向门口挂着的牌匾。
不到半刻,她便瞧见从府中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那妇人身着华服,面容端庄,想必就是霍娇的舅母苏诗桦了。
苏诗桦身后跟着位白净漂亮的少女,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傲气。
霍娇抬抬眉眼,先前听周嬷嬷说过,霍娇长姐体弱多病,而眼前这位朝气蓬勃,想来应该是霍娇舅父的女儿。
白容菲。
霍娇勾了勾嘴角,想着初次见面不好失了礼仪,便准备先行个礼。
正想着,却见白容菲两步跨过门槛,突然从身后家丁手中接过一盆水朝她泼了过来。
霍娇反应很快,她瞧见白容菲动作不对劲,立马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于是霍娇侧着身子往旁边挪动了两步,那一盆水泼下来,尽数泼在了她身后的丫鬟身上。
把那位叫秋芳的小丫头淋了个透。
真是十分的妙啊。
下马威,她连门槛都还没跨过去,已经有人想整治她了。
在场的人除了霍娇和白容菲,均是一愣。
就连周嬷嬷都被白容菲这盆水弄的变了脸色。
“哎呀,没泼到!”白容菲乖俏的吐了吐舌头,对霍娇露出个笑。
“表二姐姐,你躲什么呀,这水是给你洗尘用的。”
她说着,晃了晃脑袋,伶牙俐齿。
“听闻表二姐姐家中死了人,还犯了事,一家子全散了,这么晦气可不行,得用这清水好好帮表二姐姐去去霉。”
霍娇笑意盈盈,目光一丝都不躲闪,这死丫头片子来者不善。
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周嬷嬷,这位就是端庄大方,机敏聪慧的表妹吧!”
“真是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想必平日里在家中一定读过不少书,才能懂得如此待人。”
说着,霍娇转头看向那位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的白夫人。
她并不打算斥责自己的女儿,明摆着就是故意要给霍娇难堪。
好在那盆水被她躲过去了,若真是泼在身上,这大冷天的,肯定得生场病了。
于是,霍娇将火力转到了苏诗桦身上:
“不过,想来还是舅母教导有方。我以后还得多向妹妹学习。”
苏诗桦听闻霍娇这么说,心里咯噔一声。
一个孤女,母亲早早就与家中断了联系,若不是老夫人硬要接她回来,她才不想将霍家两个女儿都接进来。
碍眼也就罢了,府里一个病秧子,如今又来个贱蹄子。
还拐着弯的骂她女儿没教养,当娘的没品。
苏诗桦脸上终于动了动,忍着不悦,笑道:
“娇娇受惊了,这一路颠簸没少受罪吧。方才是蓉儿考虑不周了,娇娇莫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