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舅母能来接我,又愿意让我入府,我已是感激不尽了。”
“以后的日子,还得劳烦舅母多照顾了。”
苏诗桦点点头,虽不悦,但见周嬷嬷还在此,更何况霍娇又说出这番话,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得将人带进府。
只是白容菲站在苏夫人身后,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瞪着霍娇。
那盆水没泼到她身上,反倒被她拐着弯骂了,她心里自然是不爽。
还想继续跟着使绊子,却瞬间对上了周嬷嬷警告的眼神。
周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她虽是小姐,可也不好开罪她,只能蔫蔫的跟在后面进了府。
周嬷嬷领着霍娇来到正厅,一进去,就瞧见老夫人正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容是十分慈祥的。
分明就是位亲切的奶奶。
正厅里还站着几位丫鬟和仆人,个个都低眉顺眼,显得十分恭敬。
老夫人见霍娇进来,脸上瞬间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霍娇见老夫人起身朝走她过来,她也跟着迎了上去。
白老夫人拉住霍娇的双手,将人从头打量到尾,一脸心疼的瞧着她。
“是娇娇儿,真是娇娇儿!”
老夫人一手抚上霍娇的脸,动作十分柔和。
一会摸着霍娇的脸,一会捏捏霍娇的胳膊。
“像,太像了。”
在老夫人眼里,霍娇的模样简直就是白珠的翻版。
她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与家族断了关系。
她本以为那男人是真心爱她,却没想到,不过几年,自己的女儿便香消玉殒。
怎么不叫她难过。
“怎么这么瘦?是不是不曾好好吃饭?你瞧瞧这胳膊摸着都要将祖母的手割伤了。”
其实也没这么夸张。
霍娇这些日子已经将这具身体养胖了不少。
虽然还是瘦,但比之前,可好太多了。
霍娇回握着老夫人的手,挤出两滴眼泪。
老夫人一看,更心疼了。
“娇娇儿,这么些年委屈你了。若不是当年那个男人以命相逼,只愿让我们带走一个孩子,哪里还能让你在那霍府受苦!”
“现在总算是让珠儿的孩子都回来了!”
话罢,老夫人牵着霍娇坐了下来。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老夫人眉眼抬了抬,示意苏氏也坐,接着又叫周嬷嬷呈上自己早就备好的东西。
她拉着霍娇的手,轻声说道:
“娇娇儿,这些礼物都是祖母为你准备的。都是祖母的心意。希望你以后在白家能过得开心些。”
“对了,这几位你应当都认识了吧。”
说着霍娇的目光随着老夫人看去,她点点头:
“嗯,先前已经见过舅母和表妹妹了。”
“那便好,日后你就安心在府上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不必客气,我虽年纪大了,但还是能为你撑腰的!”
说这话时,老夫人的目光在苏氏和白容菲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明着警告这两人莫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看来,白家老夫人很了解这两人的秉性了。
白容菲被这一眼看的很是不爽,右手缩在袖子里暗暗捏紧。
想着自己得找机会捉弄捉弄霍娇。
“对了,娇娇儿,你还未见过你姐姐吧?”
霍娇听这话眉眼抬起,乖巧的点点头。
白老夫人长舒一口气,道:
“也是,你与清莞自六岁分开,就没再见过面了。”
“一别多年,怕也是生疏了。”
说着,白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几分感慨:
“清莞自小体弱多病,这些年一直住在府里养病,很少出门。今日我让刘婆带着她去医馆瞧病了。”
“是个神医,想来应是能帮你姐姐调理好身子。”
“你莫急,看这时辰理应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姐妹俩好好叙叙旧。”
霍娇乖巧的点点头。
正说着话,外面便传来一声禀。
“老夫人,清莞小姐回来了。”
闻声,霍娇朝屋外看去。
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少女在刘婆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正厅。
正如她的名字,霍清莞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她步伐虽轻,却显得有些吃力,显然是身体虚弱所致。
白清莞在刘婆的搀扶下走到老夫人面前,微微行了个礼,轻声道:
“祖母,清莞回来了。”
白老夫人慈爱一笑,连忙将霍娇的手拉了拉,对霍清莞道:
“清莞,你瞧瞧,这是谁?”
霍清莞闻声望去,那张脸清俊瘦俏,脱了幼时的稚气,可霍清莞一眼就认出来了。
“娇娇?”
她惊讶道。
“姐姐,是我。”
闻言,霍清莞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捂住嘴,目光不停的在霍娇身上上下打量。
她的妹妹竟然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霍清莞瞬间想起六岁那年,两人在霍府后塘里发生的事。
她配合着将霍娇的头按在水里。
“娇娇,好了吗?”
六岁的霍娇被淹的险些闭了气,可就是铁了心不从水里出来。
霍清莞怕妹妹死在水里,想把人往上拉,却反被霍娇甩开。
“阿姐,我见到娘亲了,我看到娘亲了!”
霍清莞不懂霍娇在说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往水里看。
可从她的视角而言,她只瞧见一汪碧绿的池水,水里丝丝缕缕飘着血迹。
她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将妹妹溺死在了水里,连忙扯着霍娇的袖子把人往上拉。
还未出水,府里的丫鬟们就围了过来,大喊着救命。
小霍娇的右眼被池水冲的血迹淋淋,府上人瞧见两位小姐都在水中,便下意识都认为是阴沉死气的二小姐要谋害大小姐。
霍清莞害怕的紧,却也还是拉着妹妹上了岸。
可脚下一滑,两人又重新陷入了池水中。
在池子下面,霍清莞看见霍娇,用手擦着一只眼睛,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让霍清莞一直都忘不掉,自己唯一的妹妹从池子里上来后告诉她:
“阿姐,我的眼睛好痛,身体也好痛,我看到父亲杀了我。”
那之后,霍娇便被关了起来。
白家正巧就是那个时候,派人来向霍府要孩子。
霍期年将霍娇送了出去。
但当日,霍娇就从轿子里爬了出去,将霍清莞换上了离开江洲的轿子。